第106章(第2页)
乐逾旁若无人,纵声笑道:“所谓英雄,所谓豪杰?我败诸位,兵不血刃!”
反手一提颀颀,只听马蹄声疾来,为首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个红裙的娇艳女子,正是蔺如侬。
一双凝脂般的玉手上缠着胭脂长鞭,又牵另一段缰绳,挽另一匹骏马。
两匹马一前一后踏来,她策马冲开一众江湖人士,美目斜乜,道:“不管岛主是不是魔头,小女子这妖女可是要走了!”
乐逾传声道:“蔺大美人不再与乐某同行一程?”
蔺如侬一扬手,将那缰绳抛开,娇笑数声,道:“那要看乐岛主下一步要去的,和小女子想的,是不是同一处了!”
众人忌惮戒备,却见乐逾踏众人头顶,以渺沧海步法纵出,马蹄下激起烟尘,他如踏浪与那骏马同行,挽住缰绳,烈马长嘶一声,要将他甩开,却被他驯服,两匹马上,一男一女,女子娇艳,男人高大,宛然一对璧人,在痛快笑声之中相偕远去,偶有“西越”
“剑花小筑”
的只言片语传出。
这一日,南楚江湖人尽皆知,蓬莱岛主与胭脂龙女一人一骑同出金林寺,并辔入西越。
楚宫之中,萧尚醴将写满乐逾动向的密报压在掌下,道:“他与那妖女……并辔同行?”
他咽喉未愈,嗓音低柔之中兼有几分沙哑,语气却有如寒冰。
乐逾与那妖女……她既然能来宫中救他,又与他朝夕相处,并辔同游……萧尚醴一阵头痛,手指按上侧额。
额带与常服一色深紫,带上只缀白玉,他的手指与白玉一色。
指尖煞白,已经血气不足。
此次楚越之战,西越虽然已经求和,对他而言却只是开始。
议和之后,西越君臣懈怠,文恬武嬉,萧尚醴却已经在筹谋如何将西越彻底收入囊中。
萧尚醴只道:若我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皇子,或是……也是一个粗野的江湖人,此次与他同行的就是我。
可这般念头也就是弹指间一个念头,他生在天家,最厌恶江湖事。
命令垂拱司时时刻刻打探那人的动向呈上,心中为乐逾担忧,又对那妖女生出嫉妒,在人前却不可露出分毫,只显得神色冰冷。
七日后,西越国都建兴。
建兴城外,五水环绕。
南楚都城锦京不过是城外有江,西越建兴城却是半座城临水而建。
城南一段渠水上画船如织,白日繁华,入夜更是十倍百倍的繁华。
富贵者船头有一根灯柱,柱上扎着彩绢,又以鎏金鎏银的薄片制成飞禽走兽、花草楼阁悬挂,称为“船幛”
。
日光之下,耀眼无比,入夜之后,灯柱上灯笼点亮,船幛也被映得通明,夜色流水之中,有豪奢世家将十船并头成一圈,搭木板相连,船上宴席歌舞,通宵达旦,船幛也聚成一圈,光彩夺目。
有一艘船散落在外,船幛悬着七重的仙宫楼阁,凭栏靠着一位美人,一身越国装扮,手握团扇,纱裙四五层叠穿,却薄如蝉翼,迎风欲举,足上一双翘头金丝履。
听得身后步声,她回眸笑道:“乐岛主刚刚好来看看罢,这芍药妆与我,到底相衬不相衬呢?”
这几日正逢建兴城的芍药花节,都中男女鬓边都簪花,更时兴芍药妆。
以红绡剪成芍药花瓣贴额,洒上金银粉,再以绿绡剪成长叶贴在眉尾,又在嘴角两侧用金银箔点上笑靥。
都中女子洗面洗下的都是红绿绡金银粉,渠水之中日日飘绡浮粉,奢靡至此,叫人浑然不觉三个月前,南楚东吴连盟还曾挥兵南下,直逼建兴。
蔺如侬微微仰面,真是月下灯下,要用芍药芙蓉比拟的一张脸,这大美人要人夸她美貌,乐逾怎会不如她心愿?当即谑道:“‘步步香飞金丝履,盈盈扇掩珊瑚唇。
欲题芍药诗不成,可怜颜色无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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