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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临终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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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可露教授离去的那一刻,白衫善其实没有完全听清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书房里挤满了人,陈姨的哭声,雨博士的哽咽,还有陆续赶来的同事们的低声交谈,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他俯身靠近时,只听见教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了几个字,然后嘴角泛起一丝奇异的微笑,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句话象一缕烟,在空气中飘散,抓不住,留不下。

直到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离开后,白衫善还坐在书房里。

陈姨劝他去休息,他摇摇头:“我再陪教授一会儿。”

其实是他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教授的离去,消化那把柳叶刀的托付,也消化那句没听清的话。

他坐在冰可露教授常坐的藤椅上,看着对面的病床——床已经空了,教授被接走了,明天会有殡仪馆的人来布置灵堂。

但房间里还留着她的气息:旧书的味道,墨香,还有淡淡的、属于老人的温暖气息。

那把柳叶刀放在书桌上,在台灯下静静躺着。

生锈的刀身,发黄的绷带,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却又那么沉重。

白衫善拿起刀,仔细端详。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它。

刀比想象中沉,刀柄上的绷带缠得很紧,很专业,象是外科医生打的外科结。

他忽然想起教授说过,这绷带是1944年白医生亲手缠的。

八十年了。

八十年间,这把刀救过多少人?见证过多少生死?承载过多少期望?

他的手指抚过刀身上的锈迹。

那些锈斑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像地图,像星图,像某种神秘的密码。

教授说过不要打磨,因为锈迹是勋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这样一把刀传给他?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实习生?

白衫善放下刀,走到书架前。

三面墙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象一座知识的堡垒。

这些书教授都读过,很多还做了批注。

他随手抽出一本,是1958年版的《实用内科学》,翻开扉页,上面有教授的笔迹:“购于伦敦,1962年。

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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