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李斯韩非 孟辙博彦下
“昔日韩子,有教于秦,今日复至,若闻于朝,恐奔走相告,欢呼鼓舞者不知凡几,以此靖浮言,安人心,定能天下大定,无有无良宵小,偏僻之徒,招摇撞骗,行祸天下之地,公子以为然否?”
闻李斯言辞激烈,韩子因司徒博彦之情,亦为踌躇,公私之分,言者易,行者难,皆非圣人,几人得任?
见李斯话落,乘司徒博彦未曾开言,韩子乃接言道:“周室东迁,礼乐崩坏,所谓诸子,应运而生,各言其策,以应诸侯;有以适症,遂国富民强,跃而为雄。
有以不适,则国败兵衰,惨而覆灭。
历叁佰载五霸,经贰佰岁七雄,诸子有以百家,诸侯覆国上百。
不适而亡者,非诸子一无是处也,不适而灭者,非诸侯昏晦不救也。
故至秦公崛起,诸子各以借鉴,各有印证,以全其说,以应新势。
待昭襄在位,各家学说,集大成而虑全局者,多有兼杂,得以更生,此时势之用也,非人力可止。”
韩子本有口吃,言语如此,耗时不短,闻其言,李斯乃有所悟,沉心静气,有所收敛。
稍有歇息,韩子乃续言道:“荀卿之于稷下,学宫祭酒也。
学于稷下者,皆为门下。
然此门非彼门也。
昔日之门,依私而设,入门则为同业,所习所授,纵有差别,亦为同宗,譬如孔子之后,儒家八分;譬如墨子之后,墨家三派;今日之门,因公而设,入门仅为同学,所研所习,千差万别,各有争鸣。
譬如荀卿之后,有善法者,有善诗者,有善算者,各有所成。
昔日荀师所言;‘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青蓝之别,冰水之异,此之谓也。
故非欺师忘祖,有以承接,不负风采,即为弟子之本也。”
言及至此,略有缓和,徐徐接言:“至于禁绝,本非正途,伍佰浮沉,馈赠后来,为鉴为师,实为瑰宝。
然持刃行街者,非止自卫,或有伤人者。
及待乱世,多以自卫,不得即止;待得承平,人人得安,伤人居多。
刃者无私,操持者异也。
故以先皇及丞相之尊,有以禁绝,恰如禁持刃行街也。
非禁百家学说,非禁诸国史传,禁倚仗胡来者也。
至于朝堂,博士学署,皆已备份,各郡举以博士,集学研判,推陈出新,鉴于君王,仿若稷下学宫复生焉。
其间,终有错漏谬误者,名实不符所至也。
此亦禁绝之弊也,需加改良。”
跟随其言,李斯已复平静,暗思以自己数十载宦途,竟至怒于小子,实为不该。
闻得韩子最后言语,颔首慨叹之余,亦有惊醒。
昔日行禁绝之事时,已知其患,然令下之时,为时已晚,无得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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