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命运玩笑(第2页)
校长忽然笑了,那笑意如春风化冰,瞬间融化了方才略显紧绷的空气。
他合上简历,双手交握置于桌面:“坦诚地说,我们正在创业初期,渴求优秀的教师。
你虽无培训经验,但专业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你如此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支付代价。
这份清醒的勇气,有时比经验更为珍贵。”
他站起身,向南风伸出手:“欢迎加入。
希望在这里,你既能安顿好生活,也能守护好你想要的自由。”
南风握住那只手,一股久违的、温厚的踏实感从掌心传来。
在这个彷徨的人生隘口,她似乎瞥见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蜿蜒小径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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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二十九岁这年,当南风刚刚握住那根名为“生计”
的稻草,以为可以喘息片刻时,家庭的苍穹却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
一夜之间,巨额债务如冰冷汹涌的暗潮,将她彻底吞没。
作为长女,她被命运粗暴地推至最前方,被迫在一夜之间褪尽所有青涩与幻想。
那个曾经向往着山脊清风、天边明月的灵魂,从此被无数份零散的兼职与永远上不完的课程紧紧缚住。
她的生活成了一个被无形之鞭狠狠抽打的陀螺,在高速旋转中发出低鸣,不敢,也不能停下。
她已记不清在浓稠的黑暗里崩溃过多少次,只记得无数次在黎明将露未露之际,机械地拭去脸上冰凉的湿痕,为自己戴上一张平静无波的面具,走向又一个需要以坚韧姿态示人的白昼。
整整六年,两千多个日夜,南风的生命被锻造成一种极致纯粹的形态——“还债”
。
这不再是一个目标,而是她活着的全部目的,是呼吸的唯一意义,是支撑她每一次睁眼与闭眼的唯一信念。
她将自己作为祭品,全然奉予这信念,如同一块生铁,被投入生活的熔炉,历经反复的灼烧与捶打。
所有浮华的憧憬、脆弱的感伤、乃至对自身的心疼,都被淬炼殆尽,只留下一副坚硬而沉默的钢骨,支撑着她在这漫漫长路上踽踽独行。
终于,在三十四岁这年一个寻常的黄昏,南风点下了确认键,汇出了最后一笔款项。
房间里陡然陷入一种巨大的、真空般的寂静。
她独自坐在渐渐昏暗的光线里,良久未动,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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