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瘴锁前路(第2页)
不止是人。
江雨劫的剑鞘指向树篱。
一头老牛困在荆棘丛中,肌肉虬结的后腿凝固在蹬踏姿态,湿漉漉的眼睛却仍惊恐转动。
叶片上的咬痕显示它在发病瞬间还在咀嚼嫩枝,仿佛被无形咒语冻住时间。
绕过祠堂时浓雾突然稀薄。
青石板路上的裂痕组成北斗状沟壑,每个星位都堆着焚烧药渣的陶罐。
惊轲踢开瓦片,发现灰烬里混着恶相花瓣与蝙蝠干尸,薛谏书显然试过以毒攻毒之法。
咳咳咳
药碾滚动声从古井处传来。
青衣书生屈膝跪在青苔密布的井沿,左手握着的铜秤仍在称量朱砂,右臂却以不自然的直角僵在身侧
七十六次试药薛谏书说话时须发间的冰碴簌簌掉落,喉音如锈刀刮瓮,瘴气非源,井水含异但毒性遇恶相花则转缓
他僵直的手指戳向身侧药篓,数十个瓷瓶用血标注着巳时井水未时露等字样。
惊轲用剑鞘挑起井绳。
水桶底部黏着层荧光蓝的絮状物,其纹理竟与江雨劫颈纹神似。
薛谏书突然剧烈颤抖,怀中跌落的笔记被风掀开,最新一页狂草书:未、申之交,僵症者皆面朝荧渊渊跪拜,瞳现灰翳如鹿目,疑为某物唤应。
去不得江雨劫突然抓住惊轲手腕,他枯枝般的五指寒意彻骨,前日有樵夫强闯雾障寻药,归来后三息间即僵如铁石咳咳
惊轲凝视雾中若隐若现的鹿影。
那些生灵踏着固定路线往返瘴雾,蹄印边缘的紫晶颗粒与井底蓝絮如出一辙。
薛谏书挣扎着举起铜盆,盆底沉淀物在暮光中闪烁。
咳咳咳咳咳!
古井深处忽然传来空闷的呛咳声,与村民们发病时的呜咽频率完全相同。
雾障在此刻诡异地退散数丈,露出一截缠满恶相花的青石栈道。
未时三刻,所有僵化村民瞬间面朝雾障跪地,他们灰翳弥漫的瞳孔里,倒映出一抹幽蓝荧光,像某种巨大兽瞳在雾中缓缓睁开。
惊轲无法看着这么多人痛苦的活着,毅然决然前往荧渊一探究竟,反正那毒瘴对他不起作用。
残垣栖鬼影,花焚鹿鸣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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