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瘴锁前路(第3页)
荧渊入口的界碑裂成七块碎石,每块残骸都钉着串风干的鹿蹄,焦黑趾骨挂着生锈铜铃,随风响动时惊起满渊鸦鸣,好似在做什么祭祀。
惊轲踏过碑石缝隙,藤蔓间骤然惊散的雾霭里,歪斜的茅屋如腐烂兽齿参差排列。
屋檐下垂落的不是茅草,而是千百条浸透毒液的恶相花须。
推门瞬间,发霉的农具劈头砸落,惊轲及时后撤才看清:稻草人状的尸骸悬在房梁,四肢被花藤绞成麻花,僵化的眼皮仍保持着惊恐圆睁的姿态。
青石板路的裂缝涌动着蓝雾。
石缝深处传来空洞回响。
越过五株老槐树后,一个圆形祭坛从雾中浮现,九级台阶表面布满爪痕,每道爪痕里都散落着蓝色的粉末。
祭坛中央的青铜鹿雕已然倾颓。
鹿角断裂处滋生出珊瑚状的蓝色花朵,鹿身铭文被苔藓啃成残句:“……长生……唯……鹿仙……”
十六尊石像环绕祭坛跪伏。
妇人以额触地的姿态凝固,后颈脊椎凸起成山丘状;老者双臂如树杈朝天伸展,掌心捧着风干的蟾蜍壳。
最骇人是东南角那尊,青年猎户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石化的箭矢尖端竟凝着新鲜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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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轲的指尖接触到血珠时,祭坛突然震颤。
青铜鹿头滚落在地,那朵蓝色的花应声凋落,化作一条蓝雾,飘向更深处的山洞。
山洞入口缠绕的毒藤忽然自行分开。
腐朽木牌斜插在洞前:“一文以得长生”
。
“这什么骗人的把戏,小孩子才信。”
惊轲从偌大的洞口进入,洞内景象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幽蓝钟乳石垂落如晶帘,每根石柱内部都封着流动的荧光液体。
石壁蕨类植物的叶脉呈现血管纹路,轻轻一碰便渗出淡蓝汁液。
惊轲踏过满地磷粉,足印惊醒了蛰伏的赤蟾。
上百只朱红毒物从暗处跳出,背上隆起的肉瘤随呼吸明灭闪烁。
惊轲沿着铺设的路一直朝下走,深渊底部忽现微光。
倒悬的巨型花朵占据整个洞窟穹顶,花瓣如琉璃通透,根系却深深扎进下方幽蓝水潭。
潭水每泛起涟漪,便有星光般的碎屑升腾至花蕊,将洞穴映照得宛如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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