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旧毛衣上的樟脑香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李撞在窗玻璃上,林小满把脸埋进刚从衣柜最底层翻出的旧毛衣里,一股混着樟脑和阳光的味道涌进鼻腔——那是外婆生前织的,藏青色毛线,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别闻了,要打喷嚏的。”
清冽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林小满不用回头,也知道江叙正坐在书桌沿上,指尖悬在她头顶几厘米的地方,像是怕碰坏她,又像是习惯了这样虚虚护着。
自从上个月搬回老房子,江叙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前他只是偶尔在深夜冒出来,影子般贴在墙角,如今却会在她翻箱倒柜找东西时搭腔,在她对着外婆的遗像发呆时,安静地陪她一起看。
“你说外婆织这毛衣时,是不是知道我会长这么高?”
林小满扯着毛衣下摆,那长度刚好盖过臀部,“我初中时穿到膝盖,现在居然还能穿。”
江叙的指尖轻轻扫过毛衣领口的花纹,那是外婆最擅长的桂花针,针脚细密得像撒了一把碎星。
“她织到第三团毛线时,说‘我们小满要长成大姑娘了,得织宽松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复述一段被时光蒙尘的记忆。
林小满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江叙垂眸看着她,眼底的雾比平时淡了些,能隐约看见他年轻时的模样——白衬衫领口很挺,眉眼清俊,只是嘴角总带着点化不开的郁色。
“那天我在客厅的竹椅上坐着,她织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墙上的日历,念叨一句‘小满快放寒假了’。”
林小满的心忽然揪紧。
她记起来了,那年冬天外婆的手关节肿得像小馒头,却还是每天坐在竹椅上织毛衣,说要赶在春节前给她穿上。
而江叙,这个在她五岁时就出现的“鬼”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已陪着外婆走过了最后一段时光。
她伸手想去碰江叙的手,指尖却穿过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这是十几年来的常态,她能听见他的声音,能感受到他带来的细微凉意,却永远碰不到他。
江叙像是看穿了她的失落,指尖转而落在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没有实质的触碰,却有一缕极轻的凉意渗进皮肤,像夏天里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带着点安抚人心的甜。
“别碰,会着凉。”
他说。
林小满却笑了,把脸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反正你一直这么凉,多凉一会儿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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