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雨农
寿宴上的惊人之语,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南京城的士林圈子和关注时局的年轻学子中小范围流传开来。
“楚府病公子,一语惊四座”
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赞其见识超卓,有人斥其年少狂悖,但无论如何,“楚云飞”
这三个字,不再仅仅代表楚怀远那个默默无闻的儿子。
对于这些议论,楚云飞恍若未闻。
他深知,空谈无益,真正的舞台需要更多的准备和更恰当的时机。
他开始更频繁地外出,有时是去夫子庙的书市淘换一些新学书籍和报刊,有时则是在秦淮河畔、乌龙潭边的茶馆里一坐就是半日,看似闲坐品茗,实则是在观察这座古城的人情世态,倾听市井之声,感受时代脉搏。
这日午后,他信步来到城南一家临水而建、颇为清雅的茶馆“听雨轩”
。
此馆虽不大,却以清静和好茶闻名,常有一些文人墨客、乃至不愿在喧嚣茶楼露面的官员在此小聚。
楚云飞拣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要了一壶雨花茶,自顾自地翻看着刚从书市购得的一本《国风报》,上面刊载着海外革命党人的一些议论。
阳光透过窗棂,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馆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低声交谈,更显幽静。
正当他沉浸于报章文字时,邻桌两人的低语声,却若有若无地飘入耳中。
其中一人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与其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老成:
“……广东新军之败,非战之罪,乃组织涣散、时机未至之故。
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观今日朝廷,中枢惶惶,地方糜烂,实已至变革前夜。”
楚云飞心中一动,这议论颇有些见地。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去,只见邻桌坐着两个青年。
说话者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有神,看似普通寒门学子,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
另一人年纪稍长,做商人打扮,态度颇为恭敬。
那青年继续低声道:“然变革之主体为何?立宪派寄望于朝廷自新,无异与虎谋皮;革命党虽势大,却多依托会党,缺乏严密组织,易成乌合之众。
欲成大事,非有铁一般的纪律、钢一般的意志不可……”
听到此处,楚云飞几乎可以确定此人身份不凡。
这种对组织性、纪律性的强调,在这个时代的普通青年中极为罕见。
一个名字在他心中呼之欲出——戴笠,戴雨农!
未来的那个“特工之王”
,此时应该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或许正在杭州、上海、南京一带活动,寻求机遇。
楚云飞心念电转,知道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合上手中的报纸,轻轻呷了口茶,仿佛自言自语,又似有意让邻桌听到,声音清朗地吟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只是不知这雨,是润物无声的甘霖,还是摧城拔寨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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