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初见阎百川
督军府的会客室,陈设简朴,甚至有些过于硬朗,透着军人特有的务实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籍的味道,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形成奇特的混合。
阎锡山坐在宽大的硬木扶手椅上,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山西军事地图。
他并未穿着戎装,而是一身半旧的深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严谨的学究,而非执掌一省的军阀。
但那双透过镜片射来的目光,却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精明。
楚云飞挺直脊梁,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保定军校磨砺出的标准军人气质。
孙大勇紧跟其后,略显紧张,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坐。”
阎锡山的声音平和,带着浓重的五台口音,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谢督军。”
楚云飞依言坐下,腰杆依旧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阎锡山的审视。
孙大勇则有些拘谨地坐在他侧后方。
阎锡山没有立刻寒暄,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那是楚云飞在保定军校的简要档案和那封引荐信,慢慢翻看着。
室内一时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阎锡山放下卷宗,抬眼看向楚云飞,开门见山:“楚君籍隶金陵,家学渊源,又是保定一期翘楚,名列前茅。
如今北洋各处,乃至南方诸省,皆求才若渴。
以君之才,何不择良木而栖,反欲北上我这贫瘠山右,甚至……甘愿去那苦寒边塞,从一个区区排长做起?”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既是疑问,也是试探。
试探楚云飞的动机,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所图;是年少冲动,还是另有依仗。
楚云飞神色不变,早已胸有成竹。
他知道,面对阎锡山这等人物,空谈理想或虚伪客套都是下策,必须展现真才实学,且要切中其关心之处。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诚恳而清晰:“督军明鉴。
学生此番选择,原因有三。”
“其一,务实之道。
学生以为,强国强军,非空中楼阁,需脚踏实地。
督军治晋,保境安民,兴实业,办教育,练新军,皆是从根基做起,此正与学生志趣相合。
南方虽富,然积弊已深,派系林立;京津虽要,然关系错综,非初出茅庐者所能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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