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病愈的才学(第2页)
一位宾客忍不住问道:“哦?那依贤侄之见,何为可替代‘修补’与‘暴力’的第三条路?”
楚云飞目光扫过众人,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略一沉吟,不疾不徐地道:“小侄愚见,或可称之为‘结构性革新’。
非止于技术、器物,亦非徒然变更国体名号,而在于彻底革新维系国家运行之根本。”
他伸出三指:“一曰教育之新,废科举非止于废八股,乃在普新学、启民智,使四万万人皆有国家思想、公民意识;二曰经济之新,破除小农经济束缚,兴办实业,保护产权,融入世界市场,富民方能强国;三曰制度之新,纵是君主立宪,亦需有真正代表民意的议会,有独立司法,有对权力之有效监督制约,否则立宪亦是空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然而,此三条路,皆绕不开一个根本阻碍——满洲贵族的特权地位。
朝廷新政,何以步履维艰?因其核心仍在‘保大清’而非‘保中国’。
利益藩篱不破,任何革新都如隔靴搔痒。
故孙文喊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虽显狭隘,却能凝聚汉人人心,其力量根源正在于此。”
一席话,如石破天惊!
不仅清晰剖析了维新改良与暴力革命的利弊,更是指出了清廷新政无法成功的根本痼疾,甚至点明了革命党能兴起的关键。
这见识,这胆魄,让满座宾客,包括族叔公和楚怀远在内,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席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几位官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这等“大逆不道”
的言论,若传出去可是了不得的。
楚云飞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便淡然一笑,语气一转:“当然,此皆小侄卧病时,胡思乱想的一些妄言。
国家大事,自有朝廷诸公和各位叔伯长辈操心。
小侄年少无知,失言之处,还望叔公和各位海涵。”
说罢,恭敬地举杯向叔公敬酒。
这一收一放,恰到好处。
既展现了惊人见解,又及时止步,未授人以柄。
族叔公楚怀瑾深深地看着这个侄孙,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他举起酒杯,缓缓道:“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云鹏(楚云飞表字),你这场病,真是病出了大见识!
我楚家子弟,若皆有你这份眼光胸怀,何愁家族不兴!”
其他宾客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附和称赞,只是再看楚云飞的眼神,已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看一个病愈的晚辈,而是带着惊异、探究,甚至一丝敬畏。
楚怀远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人父的骄傲,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儿子这番言论,太过惊人,恐怕想不出名都难了。
寿宴在一种微妙而热烈的气氛中继续。
楚云飞重新变得低调,但所有人都知道,楚家这位“病愈”
的公子,已然一鸣惊人。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向南京城的各个角落扩散开去。
而楚云飞自己则清楚,这仅仅是他“无意间”
播下的第一颗种子。
他需要让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能影响未来走向的人,听到他的声音。
下一个机会,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他隐约记得,历史上年轻的戴笠,此时似乎正在杭州或是南京一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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