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深夜小院 桂影下的两难(第6页)
她从衣柜里翻出件深色的斗篷,把缠枝簪重新插好,又在袖袋里藏了枚浸过毒的银针——这半年在晋州,她见惯了码头的刀光剑影,也早学会了不心慈手软。
“该走了。”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斗篷,镜中的女子眉眼温柔,眼底却藏着与这温柔不符的锐利,“长安的戏,该开场了。”
刘玉兰刚把深色斗篷系好,后院的梧桐树上忽然传来“咕咕”
两声轻响——不是寻常野鸽的叫声,是秘金会传信用的信鸽特有的低鸣。
她快步走过去,借着月光看见那只灰羽信鸽正停在枝桠上,脚环上系着个小小的油布囊,囊口别着片干枯的莲花瓣。
她抬手轻吹了声口哨,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臂弯里,爪子上的银质脚环泛着冷光,上面刻着极小的“莲”
字。
刘玉兰小心解下油布囊,指尖触到囊里硬挺的信纸,知道是长安那边来的指令。
回到柴房,她点起盏小油灯,把油布囊展开——里面是张叠得整齐的油纸,用草木灰调的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却工整,显然是急着送出的。
“三门峡岗哨已换防,初十夜有粮船过境,可借道运‘货’;陈内眷(钱氏)已入秀才套,令其按‘枯莲计’引陈默查密室,借铜锁栽赃;你速归长安,晚来轩‘哑叔’需你接应。”
刘玉兰的指尖捏紧了油纸,纸上的“枯莲计”
三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她早知道苏墨卿接近钱庆娘是计划的一部分,却没料到会用“栽赃陈默”
这步棋——借密室里的枯莲铜锁,让陈默沾上秘金会的嫌疑,届时玄镜司自乱阵脚,他们才能顺利运走贞观五年沉船上的“货”
(当年没来得及转移的秘银器)。
“倒真是步步紧逼。”
她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把油纸凑近油灯,火舌瞬间舔舐着纸面,很快烧成了灰烬。
她抬手将灰烬倒进旁边的水盆,看着黑色的纸灰在水里散开,才松了口气——秘金会的规矩,信读即焚,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臂弯里的信鸽还在轻轻咕咕叫,刘玉兰摸出把小米喂给它,看着它啄食的模样,忽然想起半年前刚到晋州时,也是这只信鸽给她送来了第一封指令。
那时她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漕运探查,如今才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场围着陈默布下的局,钱庆娘、苏墨卿、甚至晚来轩的哑叔,都是局里的棋子。
“该走了。”
她把信鸽放飞,看着它消失在夜色里,转身拿起墙角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枚浸毒的银针和缠枝簪。
后院的门“吱呀”
一声打开,夜风裹着码头的水汽吹进来,她紧了紧斗篷,脚步轻快却坚定地往晋州城外走——初十夜的粮船、长安的晚来轩、还有等着被栽赃的陈默,这场戏,她不能迟到。
刘玉兰刚踏上往长安去的官道,在驿站歇脚时,就见店小二递来个素色布包:“姑娘,方才有人托我转交,说是您的家书。”
布包用青麻绳系着,角上绣着朵小小的桂花——是妹妹月娥的手艺,她小时候总爱绣这纹样,说“姐姐名字里有‘兰’,我绣‘桂’,兰桂齐芳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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