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知衍
他几天就杀回缥缈阁,那夜,火把映着断壁残垣,昔日亲信倒戈相向的嘴脸在火光中扭曲,他提着染血的长剑一步步踏上阁主宝座,剑锋挑落叛徒首级的瞬间,才算真正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清理门户的血雨腥风里,他偶尔会摩挲袖中那枚小巧的玉簪。
指尖触到玉簪的温润,心头会掠过一丝罕见的柔软,他迫切地想了结这一切,好早些回到那个小美人身边去。
原来,这便是旁人说的情根深种,哪怕刀光剑影里滚过一遭,念及她时,依旧会觉得心头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另一边的温知衍,正被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晕头转向。
半月前收到昭亲王府的信时,他握着信纸的手都在抖。
父亲早年为他定下的妻主,是位官家的女公子,竟大婚了。
信纸展开,那句“林女君大婚,允你早日入门”
让他心脏狂跳——父亲早年为他定下的妻主,竟娶了昭亲王为主君!
更重要的是,他能入府了!
再过三个月,他就满二十二了。
按照律法,未嫁的男子年满二十二仍未成婚,便要编入军伍服役三年。
他早已收拾好行囊,连军中可能用到的伤药都备齐了,只等着期限一到便奔赴边关。
毕竟,他清楚记得林芊芊成人宴后,自己写了多少封信——春日里新茶上市时寄过,秋日里自家铺子新出的锦缎样衣也附过,路过京都时托人递的邀约更是写得恳切,可那些信都石沉大海,连个墨点回音都没有。
他甚至听说林芊芊要入赘别家,心灰意冷地算了算从军的日子,没承想峰回路转得这样快。
林芊芊不仅没入赘,反倒娶了昭亲王——那位金枝玉叶的皇亲国戚。
一想到自己这个商户之子,竟能与亲王殿下同侍一位妻主,温知衍便觉得手脚都有些发飘,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嫁妆早就备得妥帖。
父亲当年为他定下这门亲时,便在京都郊外高价换置了处庄子,还翻新了屋舍,连带着库房都修得格外宽敞。
只因妻主是官家女公子,父亲总怕他商户出身会被轻慢,嫁妆清单列得密密麻麻:绸缎庄、杂货铺、江南的茶山、江州的果林……临近京都各地的铺面、田庄、还有些一箱箱精工打造的金银器、玉器,甚至连他自己钻研出的几样新式账目的册子,都被父亲细心收进了紫檀木箱。
“多带些傍身的,她便是看在你会挣钱的份上,也能高看一眼。”
父亲当时拍着他肩膀说的话,此刻还在耳边响着。
温知衍望着窗外日头,心头的雀跃几乎按捺不住。
他在铺子里快步踱了两圈,锦袍的下摆扫过描金的花架,带落了半片玉兰花瓣。
不行,得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从容不迫,可指尖触到腰间玉佩时,还是忍不住发烫。
走到马厩时,他瞥见饲马的仆役正偷偷打量自己,才猛然想起父亲请的那位宫里公公的话——“世家公子纵马时,需得身姿挺拔如松,落鞍时裙裾不可翻飞过甚”
。
可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他手按马鞍,利落地翻身上马,靴底一磕马腹,缰绳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马蹄声哒哒地往家的方向奔去,身后扬起的尘土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这世间的男子,仪态向来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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