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殄天物罪莫大焉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青瓦,将云隐寺的飞檐染成黛色。
山门外两株百年老樱在风雨中簌簌落花,像粉白的雪片纷扬飘坠。
慧明禅师盘坐在禅房的竹榻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目光穿过半开的木窗,望着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晃。
"
师父,弟子愚钝。
"
年轻僧人明心跪坐在蒲团上,眉心拧成疙瘩,"
您说万物皆有灵性,可寺里每日施粥,总有穷苦人将腌菜根拨到碗边。
这算不算暴殄天物?"
禅师轻笑一声,佛珠在腕间流转出温润的光泽。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
"
明日卯时,随为师去后山采药。
"
次日破晓,山雾如乳白绸缎缠绕着石阶。
明心背着竹篓跟在禅师身后,露水将袈裟下摆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转过十八道盘龙般的山径,忽见断崖边立着株歪脖子老松,虬枝上悬着个褪色的朱漆食盒,被山风推得左右摇晃。
"
打开看看。
"
禅师指节轻叩松树苍老的表皮。
明心掀开盒盖,三枚发霉的馒头静静躺在腐叶间,青绿霉斑像毒蛇吐信。
他正要掩鼻,却听师父叹息:"
上月有位女香客,每日来寺里求医问药。
"
记忆如潮水漫回半月前。
那是个细雨霏霏的午后,青石板上泛着水光。
穿月白衫子的妇人跪在佛前,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她腕间垂落的银镯撞地叮当,惊飞了梁间栖息的雀儿。
"
弟子胃痛如绞,药石罔效。
"
妇人抬起脸时,明心看见她眼下的青影如墨染,唇色惨白如新剥的莲子,"
听闻师父通晓因果,特来求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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