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2页)
楚吴盟约中田弥弥出力最大,此时延庆宫内廷都已经由楚吴两国的世家贵女充任女官。
早在田弥弥嫁入楚宫之初,就向兄长请求,她孤身远嫁,举目无亲,必定感到寂寞,请兄长准许吴国官宦之家的女儿作为公主近侍陪伴她入楚三年,三年后她会送这些女子归国。
如今第一批公主近侍早已归国,由田弥弥在其中斡旋,又说动兄长,为不辞艰难陪伴过她的女子赐婚。
吴国之中闺阁内流传一种说法,楚宫延秦公主为楚后的内廷更胜吴国皇后的内廷,若能入楚宫陪伴公主数年,言行气度都远超一般世家女子,得延秦长公主看重,更是必定能嫁得佳婿。
数年韬光养晦,田弥弥在无形中织出一张丝线巨网,能够悄然无声地略微引导两国局势。
这一日延庆宫中,萧尚醴与她对弈,田弥弥持子笑道:“恕臣妾直言,陛下要将西越收入囊中易,要在收西越后再谋取东吴,恐怕不易。”
萧尚醴落下一子,以手指推入腹地,杀死一片白棋,分心淡淡道:“那便要看皇后是否全力襄助了。”
田弥弥见他烦躁,唇边含笑,心中却一叹,她自然知道这位陛下所为何事。
——垂拱司已失去乐逾下落一个半月,自他离开东吴都城起就再未听闻他的踪迹。
垂拱司在南楚或者能无孔不入,但乐逾一入其余三国,除非他主动露出行迹,就好像河流于海,风雨入林,哪里能再被辨认出来。
但天下江湖中的佼佼者都已屏息凝神,谁能不知蓬莱岛主会去哪里?东吴血衣龙王已死,南楚思憾大师、西越淮海居士,他的下一个去处势必是天阙——去见宗师之首,陆地神仙,北汉国师!
锦京城的垂拱令顾府内,两个红裙侍女正磨墨调色供顾三公子作画。
藤衣一身葡萄紫衣裙,乌发高绾,玉白耳垂上左右各一点珍珠,抱缇缃静坐。
那女婴肤白如牛乳,一双美目眼皮虽浅,却眼珠漆黑,赫然是藤衣的轮廓。
颈间一只金项圈,金不值钱,混了别的东西打,轻薄坚硬,却通体镂空成空心圆环,细丝绕成蝙蝠葡萄,透出那空心项圈填的一颗颗珍珠,满圈滚动,一碰便发出轻响,却是蓬莱岛赠给未来儿媳的一岁礼。
他眼睛本就不好,此时更眯着眼尽力去看,仍把掌上明珠画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小脸犹如一只雪白的落苏。
藤衣却并无半点不悦,漆黑的双瞳直直往向顾三公子。
乐逾所赠的金项圈太过精巧,难以描摹,顾三蓦地轻笑,停笔道:“如今满江湖都翘首以待他乐岛主这场风雨。
蓬莱岛主每入江湖必生风波,却不知道这场风波如何生。”
藤衣冷脆道:“能如何生,依我看,一剑杀上天阙就是。”
顾三叹道:“若无‘搜神计’,他倒是可以一剑杀上天阙,但有‘搜神’一事在,他这一战,就必须要先造一份声势。”
藤衣秀美微蹙,道:“声势?”
顾三摇摇晃晃走上前,手指轻轻抚过爱女脸颊,道:“声势绝不能逊于其母当年。”
蓬莱岛主每离蓬莱必起江湖风波,前代岛主乐羡鱼昔日有“剑仙”
之誉。
三十年前,她一个十七岁的孤女,独下江南,扁舟载酒,在嘉陵江与鉴湖上泛舟一月,不携酒具,摘荷花荷叶为酒杯,三战三捷,又诛杀名满江南的刺客三人。
事后沉酒于湖中,鉴湖中数万芙蓉鲤大醉三日,肚皮银鳞白中透粉,直染得那一年满湖粉红,犹如一湖红泪。
江湖志记叙此事,只道“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蓉红泪多”
。
四年后,产下一子,约战北汉国师,北汉国师之剑是当世第一的名剑“太阿”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