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3页)
乐逾见她,却不惊讶,只伸出手道:“来。”
聂飞鸾五指纤长,握住他的手,却见他刻意不用的右手伤痕累累。
一时间喉中哽咽,靠在他怀中,乐逾反拥住她,抬起手臂抚她长发,却因肩头的九星钉动作迟缓。
她无从说起,道:“义兄……”
这时已经全然将乐逾当成兄长。
她原本以为乐逾认她做义妹,只是垂怜,或是因田弥弥爱屋及乌。
不想乐逾离京后,她竟收到一盒珠宝。
送来的人只说,这位客人初次嫁妹,不知如何为妹子置办嫁妆,又因时间仓促,唯有耗费重金搜罗各国珠宝,为她添置妆奁。
直到去年,她才在一对金钗中发现隐秘,乐逾为她与田弥弥安排了一条退路,若哪天大难来临,可以逃离宫廷,远走天涯。
改换的名姓下只有些微薄产业,却绝不会令人起疑,足够她们安逸度日。
不说楚吴两国,若真走上那条路,即使安排退路的蓬莱岛都不能再查到她们的下落。
此事知情人越少越好,她守口如瓶,即使田弥弥都不曾告知。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是弥弥不得而知的。
聂飞鸾拿不定盟鸥馆服侍乐逾的宫人中谁是垂拱司耳目,垂拱司内现在争权暗斗,有人只忠于天子,也有人名义上忠于天子,实际更为顾三公子效劳。
她手指仍在乐逾掌中,在无人可见的掌心里划出个“三”
,面上只作凄然,轻轻道:“义兄……还支撑得下去么?”
这一句是替顾三传话,她模糊知晓乐逾在救起还是静城王的萧尚醴,江上初见后,与顾三有一个“春雨之约”
。
约定的详细仅有这两人知情,但余波牵连极广,他们那时虽不知之后会发生的事的具体,却已在约定中大概料到,乐逾势必因情劫沦入险境。
这一次,顾三事前没有算到萧尚醴会闻人照花,用上九星钉,致使计划有变,乐逾的处境比当初设想更险,故而遣她来问一句。
乐逾道:“一两个月总无妨。”
第73章
这一夜聂飞鸾在盟鸥馆中侧室睡去,数日来难得一个好眠,却辗转反侧,天明才睡去。
起来梳妆,走出寝室,就见乐逾手中握着一只空杯,她细看一眼,竟不是在把玩。
他右手肩头与手臂都被九星钉钉住,一般的举动还无妨,举杯握笔这样的小事已不能做。
若换成旁人,怕是一蹶不起,他却已经从头练起。
聂飞鸾心中酸涩,道:“义兄……”
她善歌舞,自然可以想象伤了手脚,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的挫败悲痛,道:“这一定……很难罢。”
乐逾反而安抚她道:“不会比学剑时难。”
蓬莱岛历代以为书法与剑法通源,意在笔之前,意在剑之前,开蒙习书法就是习剑,用铁笔写三尺见方的大字。
《正趣经》九百六十字,最初半个月抄完一次,手掌磨得鲜血淋漓,伤口总难痊愈,后来却是每日抄写一遍。
日复一日十余年不绝,这之间偷偷学剑也只能折取树枝,直至笔下写出剑意才可以出岛游历。
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剑冢取得颀颀,与它同寝同卧,每日剑不离手,直至运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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