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页)
小儿多发热,乐濡是昨夜船上纷乱时,心里好奇,一个人撩起帘子躲到船外,踮脚去看父亲坠海的热闹,斗篷也不披,抓着舱外一排灯穗张望得出神,一时不慎才着了风寒。
乳娘找他许久,急得满背冷汗,生怕他与岛主一齐落水了。
听到灯穗后,他被飞灰一激,打了喷嚏,才一把抱住他,不住地谢天谢地。
乐濡乖乖跟惠娘道歉,反过来安慰她。
谁知回去后就咳了半夜,迷迷糊糊发起热来。
惠娘抱了他半宿,还是连夜请朱大夫看过,说是风邪入侵,服下药把热发出来就是了。
她想着岛主一向不看重这小公子,在船上兴致十分好,又荒唐到弄出了坠海之事,也不敢遣人连夜去报,还怕小公子病了一场反而招来父亲厌烦。
却不想岛主来得这样快。
乐濡住在含桃馆,门外多植山樱,樱桃,本是一位高祖为爱女营造的住所,屋舍陈设无不细致精巧。
侍女见乐逾前来,忙上前行礼,为他取下外衣,室内温暖如春,只听轻轻的扑打羽翼声,外厅梁上悬挂许多小笼,那些笼子一个个开着口,里面铺着小小的鸟巢。
一个侍女见机道:“小公子心软,怕岛上有些小鸟雀没办法过冬,就收留它们在这长大了再飞走。”
乐逾看那十一、二只鸟巢,却道,不知萧尚醴幼年时有没有做过这样稚气纯善的事。
他随引路侍女走去,绕过一对楹联,还是乐逾的手笔,难得的楷书,“鲸霓蜃市七月雨,莺桃画舸四海潮”
。
便见珍珠帐下,珠宝光晕柔和,宽大的床榻上,烟雾一般的枕被中卧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枕边还放着萧尚醴赠的,刚得到的臂弩。
乐濡热得脸颊泛红,软软的头发压在脸颊下。
乐逾幼时不曾受过什么娇养,若是儿子像他,也不会受多少娇惯。
可男孩多肖母,乐濡眉眼之间,透出的都是萧尚醴的影子。
乐逾不愿多见他,却把他如女儿一般娇养。
他神色一动,拿起枕边臂弩,又放下,手掌包住儿子的手。
又缓缓去理他耳边发丝。
乐逾在他床边坐了半个时辰,惠娘惴惴不安,绞了冰巾要为乐濡擦背,却听乐逾道:“我来。”
轻而易举将乐濡抱起,只是为他擦面,就已经看得出不惯做这些事,把那巾帕扔到一边。
乐濡热得难受,只觉额上拭擦的手很大,力度也远不如乳娘、侍女温柔,不多时,那唯一一点冰凉远去。
他的手又被握住,自手腕传入一股阴凉之气。
通身滚烫顿时全消,他不禁舒服地低哼出声,像一只睁不开眼的小猫,又向父亲怀里挪靠。
惠娘见状先退下,临出门回望一眼,就见岛主身材高大,将儿子环在怀里,小公子背靠他胸膛,手握成拳,只抓住他一根手指,倒是睡得很沉。
这对父子之间难得有如此的温情,惠娘恍然想到,这才是父子天性。
她也是一夜未眠,回屋睡去,再醒来已是中宵夜半。
小公子房中亮着灯火,她轻轻入内,却见两个侍女竖起一指对她嘘声。
珍珠帐里,那对父子已睡着了,小公子还躺在父亲身上,发了一身潮汗,发丝沾着脸颊也微微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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