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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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轼早已不是学士,但时下街头坊间众人但凡提起苏轼,必定以学士称之,所谓的苏学士府也就成了惯例的称呼。
那高府车夫本就是一直跟着伊容的人,不知去过多少次苏府,闻言也不加劝阻,一甩马鞭便绕上了另一条路。
伊容一进苏府厅堂,苏过妻子许氏闻讯便匆匆迎了出来。
两相厮见之后,许氏便照例引着伊容去见苏轼,口中却不免为自己的丈夫抱屈了几句。
苏轼虽然已经回京,但苏过却由于父亲的缘故而久久不得任官,只是虚有一个承务郎的虚名。
听到这几句话,伊容不禁陡地生出几许警觉,莫非,正是有人利用了元祐旧人的这一心理么?
“老师!”
见苏轼斜倚在榻上,伊容连忙侧身行礼,上前问了几句近况之后,不免露出了踌躇的表情。
苏轼见状立刻领会了其意,挥手将家人都屏退了,只留了儿子苏过一人,这才微笑着问道:“怎么,是伯章有事要说?”
伊容沉吟片刻,便将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照原样转述了一遍,末了才解释道:“老师,我原本不该拿这些事情来让您忧心。
若是他亲自进言,便是考虑到了情势允许,自然是好事。
可若是事情有旁人提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
苏轼缓缓闭上了眼睛,待再度睁开时,目光中已经闪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睿智。
“我虽赞成改革,但并不完全赞同熙丰新政,后来又因种种缘故不容于旧党中人,自然知道两党之间没有什么中路可走,所谓的兼容并蓄不过是一句空话。
即便圣上有心从中转圜,建中靖国的时候也曾经试行过,结果也并不见好。
其实,我已经老了,就算圣上肯用我,我也未必能够在别人的钳制下有什么作为。
只不过,像叔党这样的年轻人荒废了未免可惜。
元祐旧臣足有数百,若是因此缘故而让他们的子弟都不能用于朝廷,未免也太过分了。
也许,这才是有人鼓动进言的真正原因。”
第三十章忧困境同舟共济
“老师真的这么说?”
听到伊容的转述,高俅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对于新旧并没有多少执著,所以对熙丰元祐乃至绍圣元符年间那种酷烈的党争相当敏感。
在他看来,宋朝士大夫原本还算是尚可的操守,便是在新旧之争的情势下完全败坏,原本只是政见的分歧,最后完全变成了互相攻击,只要一沾着新旧的边就斗得不可开交,白白浪费了宝贵的国力。
“怪不得前些日子还有人提出要列元祐党籍,并拘管所有元祐党人的家属子弟,原来竟是这么一个由来。”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要是事情真的是蔡京手笔,那就算得上是其执政以来最大的一次清算了。
而倘若不是,那反而更加可虑,毕竟,站在蔡京的立场,对于此事应该是乐见其成的,推波助澜的可能反而更大。
沉默良久,他最终转头说道:“伊容,最近你最好少进宫,此事另有蹊跷,郑氏刚刚进封淑妃,她那边目标太大了,对你和她都不好。”
伊容脸色数变,最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但心中却不无忐忑。
她似乎看到,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之中。
这一日夜晚,一个灰衣人影匆匆闪入了高府后门,而后在一个家人的陪同下径直来到了高俅的书房。
落座之后,他方才解开了半掩其面的头巾,露出了自己的脸孔,正是曲风。
他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匆匆说道:“今天午后,御史中丞钱遹上了奏疏,上头说元祐旧臣变神宗之法,是为不忠不义,应该开列元祐党籍昭告天下,并建议编管其家属,宗室子弟不得和元祐党人通婚等等。
圣上与此不置可否,应该是觉得太过苛严。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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