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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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再开口。
诸将个个心乱如麻,无论他们有多少不满不甘,但要他们处置徐子陵却又如何能够。
且不论昔日的感情,只是怎么一个处置法就可以令多智如虚行之也无所适从。
沉默了好久,虚行之方才向杜伏威施礼:“一切还请杜公做主。”
杜伏威眼见这个烫手山芋居然又落到自己手中,亦是头疼无比,张张嘴才要说话,帐外已听有人大声禀报:“宣将军回来了。”
只说到“回”
字时,宣永已随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冲入帐中,看他满身灰尘身上的血迹因为没有清洗早已发黑,兼且胸膛起伏不定满额大汗就可以猜出他必是从战场上脱身后,没日没夜,快马奔驰,没有休息过一天,才赶到这里的。
看他这副样子,大家想起虚行之的分析都是心惊胆战,真怕是战局不利,只宣永一人得以脱身,一时间大家都只是望着宣永,竟无人敢开口询问。
只徐子陵长身立起,身旁的将士几乎是反射性地分散开来,但又本能地形成一种极松散的组合以围住他。
徐子陵全不以为意,只是身形一闪来到宣永面前,伸手与他相握。
长生真气立刻平定了宣永萦乱的呼吸。
宣永定了定神,方才对杜伏威施礼见过,然后大声道:“少帅在与突厥人的战场上忽然令我立刻回转向各位传他的一句话。
少帅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视众人方道“徐子陵与寇仲并无分别,徐子陵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无论是什么,那都等于是寇仲做的,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现在是最后一次说,我要你们永远记住这一点,以后我再也不会重复。”
在场众人哪有还听不出这话中之意的,俱为这样激烈的语气而震撼。
候希白下意识地去看徐子陵,在场之中也只有徐子陵神色中没有流露半点惊讶,依然一片淡然,只是眸子里在那一瞬闪过一道明亮到极点的光芒。
众人为宣永带来的这一句话而震动得不能思考,过了良久,虚行之方问:“少帅那边战局如何?”
宣永脸上也带异色看了徐子陵一眼方道:“我军与突厥狼军连番缠战伤亡惨重,彼此都十分疲惫。
在极危急关头,不知从哪里杀出一支唐军,号令严明战法精深,竟能大挫突厥人的锐气。
就是在交战当中,少帅令我回来报信的。
不过我虽不在战场也可以猜到,最后必是突厥人知道强攻无望,暂时退避扎营的结局。”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将领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虚行之一颗吊起来的心亦是放回了肚里。
虽然他的推测并没有实现,但此刻却无半点不快,反而暗怀感激,幸好李世民不曾失言背信,才保住寇仲的主力军无失。
只有候希白全然不理会这些个军情变化,心中只在回思寇仲突然发现李世民出现在战场上的心情。
在那样可怕的战局中,在随时要面对无尽死亡的杀阵里,发现他毕生至大强敌突然出现在面前时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而他没有愤怒没有恼恨没有哀叹徐子陵出卖他,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担心徐子陵受到手下诸将的为难,所以在他还完全不明白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在战局最激烈时派出自己的心腹大将,不眠不休数日数夜的奔驰,只为了传这一句斩钉截铁纵倾尽天下之力也不能令其更改的一句话。
候希白虽称多情公子,见多世情,此刻亦不免心头暗暗感动。
而这些将领在心中最担心的事消除后再细思寇仲的这句话,多少也能明白其中深意,无一不为寇徐二人情义所感,一时俱都默然无言。
良久之后,只听得杜伏威扬声豪笑:“好一个李世民,好一个寇仲。
子陵啊,我一生至大的骄傲便是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孩儿。
在这样的关头,可以放弃所有的私心私念,甘冒万险,以保国卫民,如此胸怀胆识我自愧不如。
子陵,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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