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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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骏的爆发力和耐力是普通马匹遥遥不及的,三人向西策马狂奔了很久很久,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时,终于彻底甩掉了追兵。
敬轩吐了好几次,虚弱地倒在一块大石头边,连黑骏偷偷拉了泡屎在他身边都浑然不觉。
脚下是粗粝的红色沙土,周遭是巨大的岩块,在昏暗的晨光中更显嶙峋奇兀。
天空已不见星斗,不知名的鸟扑腾着飞起,散落几根粗.硬的黑色羽毛,几声刺耳怪叫回荡。
项岁瞻收集了半水壶树叶上的露水,轻轻地放在敬轩身边。
齐丹嫣头发全散了,在石头上趴了一会儿,狼狈地起身,眯着眼看着四周穷山恶水心生悲凉,立刻娇气地觉得这日子还没有以前当贵嫔的时候过得好。
刚转身,就看见项岁瞻过分高大的身躯档在眼前,鬼魅一样散发着一股让她反胃的血腥味。
她捂住嘴,别过头去。
项岁瞻忽然拎起她的胳膊把她重重推到了岩块上,手肘顶着她喉间,只要一用力,就能弄断她的脖子。
齐丹嫣害怕了,瞪着眼睛很无辜地望着他,身子微微发抖。
“齐太后,臣劝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隔三岔五整那么些幺蛾子。”
项岁瞻半眯着眼睛,原形毕露,杀气凛然,“你存在的价值是令幼帝不被人以为无依无靠,垂帘听政代帝朱批是教你集思广益以免错下政令,而不是让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将大乾从盛世推向亡国!”
齐丹嫣还觉得非常委屈,她一没有狐媚惑主,二没有祸国殃民,就是有时好吃懒做了些,怎么就跟亡国扯上了关系。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堂堂太后被一个臣子抵在石头上动弹不得,真是丢人。
她想了很久,也想巧舌如簧地讽刺他以下犯上、图谋不轨,但话到了嘴边竟然化成了一句——
“哦。”
“犬戎已经被臣逼退了三百里,现在我大乾一万将士粮草不足,迟迟不班师回朝不是为了谋逆,而是要逼得犬戎签下休战条约,可保西北边境子民至少三十年不受外族侵扰。
犬戎提出要吾皇亲临签约,臣认为不可,请求增兵和运送粮草的折子被人偷梁换柱,没想到你们竟然中计出宫……”
项岁瞻松了松手,齐丹嫣捂着脖子咳嗽不停,脸都给憋红了。
在这种时候,齐丹嫣还是没有抓到项岁瞻话中的重点,一平复下来就兴师问罪一般,“谁叫你不读书、不会写字,写个折子还要别人代笔,我们又没见过你的字迹,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写的?”
不读书、不会写字——她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思维过程得到的这个结论?
“你读过书吗?知道臣刚才说的‘偷梁换柱’是什么意思?”
他的折子直接被人掉了包,一纸誓战书变成了舌尖上的塞外,冤不冤?
“我读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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