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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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妤顿时了然。
这几日旅途中也曾听随侍宫人说过樗王子暾后宫的大致情况,知道如今除王后外身份最高的嫔御是樗王长子的生母孟筱。
她原是服侍子暾的内人,后偶获宠幸,诞下子暾长子栻,因此被封为夫人。
婉妤遂裣衽为礼,孟筱笑吟吟地双手相扶,拉着婉妤手上下一打量,笑道:“妹妹虽是婧妹妹女弟,但样貌与她倒并不相似呢!”
这话婉妤从小到大听过许多次,也不觉奇怪。
见过她们姐妹的人都会认为婧妤比她美许多。
可乍听孟筱如此说,一时间不知如何接口,便只得低了双睫一颔首,以示同意她观点。
“但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孟筱又道,依然笑着牵婉妤入席坐下,先是嘘寒问暖,后又提及婧妤,说自己昔日与她如何情同姐妹,可惜如今天人永诀,无缘再聚。
她一壁说着,一壁引袖作拭泪状。
婉妤愣怔地看,须臾才觉出此刻自己神情漠然是不对的,于是也举起衣袖拭了拭眼角本不存在的泪。
孟筱见状劝婉妤“节哀”
,连连道:“都怨我,不该提起这等伤心事。”
婉妤便又沉默。
孟筱见她如此安静,有意引她说话,遂问道:“妹妹贵庚?”
婉妤轻声答:“十四。”
沈国口音有异于樗,卷舌音多,“四”
与“十”
发音几无差别,因此婉妤说的“十四”
听上去像“十式”
。
孟筱闻言顿时笑出声来,故意重复道:“十式?是十四还是四十?”
两侧的宫人也跟着她笑,婉妤顿时大窘,偏偏此时乳母怀中的公子栻听到母亲说话,还以为是在唤自己,便朝母亲伸手:“栻栻在这儿。”
宫人笑得更厉害,连原本肃立于侧的女史也不禁牵了牵唇角。
孟筱笑着命乳母抱栻过来,搂他坐于自己膝上,纠正道:“是十四,不是栻栻。”
栻又好奇地重复“十四”
与“栻栻”
两遍,见宫人笑得开心,便也更起劲,一溜不停地反复念:“十四栻栻十四栻栻十四栻栻……”
孟筱佯装正色,刮刮他鼻子,斥道:“可不许学!
若是念惯了就难改了。”
未待说完又忍俊不禁,低头侧身好一阵笑。
婉妤满面绯红,深垂首,但觉满宫人都在笑,那笑声刺耳,又如闷雷般碾过心头,压得她几欲窒息。
就她感到自己即将不支晕厥之时,满室笑声忽地戛然而止。
在这突兀而奇异的沉默中,婉妤抬首,发现所有人都转而面向宫室大门的方向。
婉妤顺着看去,但见一女子端然立于宫室外,一身展衣洁白如瑳,绘有翚羽,外披轻盈的绉纱细葛衫,里衬的绁袢纱衣薄如蝉翼。
她耳着玉瑱,象揥篦发,而鬒发如云,饰以玉笄及六珈,不须加假发之“副”
已足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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