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联盟

走廊上，除了宪兵看护，还有各大情报部门的特务盯着。

可以说，此时的致臻园六楼，已经防守警戒的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会议室内，松井石根和内山横野、影佐坐在会议桌的左侧一排。

南京城外，雨丝如针，斜斜刺入青灰色的砖墙缝隙。

赵轩一行人并未直接驶向魔都，而是拐进了城郊一座废弃的缫丝厂。

厂房高耸，窗框歪斜，铁皮屋顶在风中发出空洞的嗡鸣，像一具被掏空胸腔却仍在喘息的巨兽。

车轮碾过碎石路，卷起灰白烟尘，朱质成与王唯佳被扶下车时，脚步虚浮，却眼神清明——那不是被捕者的惶然，而是久困牢笼后骤然松绑的警觉。

“赵科长，这里……”

王唯佳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处一道淡青淤痕，那是昨夜被本田西风手下推搡时撞在车厢铁棱上留下的。

赵轩没答话，只抬手示意。

酒井美智子已率先跃下车厢，军靴踏在湿泥里发出沉闷声响，她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支短柄勃朗宁，枪口缓缓扫过厂房三扇半塌的侧窗、锈蚀的通风管道、以及堆叠如山的朽烂蚕匾。

内山美月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左腕皮带扣上——那里藏着一枚特制钢钉，尾端缠着极细的鱼线，只需轻轻一扯，便能将整条线绷成夺命利刃。

郑师傅则拄着那根乌木手杖，看似佝偻，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每一道阴影，手杖尖端无声点地，竟未惊起半点尘埃。

“安全。”

酒井美智子收枪，声音清冷如淬火刀锋。

赵轩这才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不疾不徐擦去鞋尖一点泥星。

他抬头望了眼厂房正门上方斑驳的“永昌缫丝”

四字，嘴角微扬：“永昌？倒是好名字。”

朱质成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赵科长，你早知道本田西风会追到南京。”

赵轩转过身，目光如两枚烧红的铜钱，烫得人不敢直视：“他从石家庄就咬着你们尾巴，一路经徐州、蚌埠，连宿州火车站的调度记录都被满铁局的人抹了三遍——你们真当自己是影子？”

王唯佳瞳孔骤缩：“你……调阅了调度记录？”

“不。”

赵轩摇头，从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胶片，隐约映着几行密密麻麻的铅字，“是酒井课长，昨夜凌晨三点十七分，用特高课最高权限调取了津浦线所有站点的货运电报存底。

其中一份，写着‘昭和十二年六月廿三日，14：08，石家庄站，丙等车厢七节，运载‘防疫物资’，押运员本田西风，持特许令第三号’。”

酒井美智子垂眸，未置可否，耳后却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朱质成喉结滚动，终于明白为何赵轩敢在火车站当众撕破脸——对方根本不是仓促应战，而是早已将本田西风的每一步钉在掌心。

他忽然想起北平地下党传递消息时用过的暗语：“永昌”

谐音“永藏”

，而缫丝厂旧址，正是三年前中共华北联络站被血洗前最后的落脚点。

那场屠杀里，有七名同志消失于蒸汽锅炉的轰鸣中，连尸骨都未曾寻回。

“你们要我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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