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雪(第3页)
祖父顾衍常说,楚地当年遭兵乱,他被南唐叛将追杀,是后周使臣周瑾路过,以一己之力杀退叛将,救他性命,顾衍许诺,周瑾若有难,非傩阁必以《离骚》相护,以全族之力报恩。
原来,这堂野客,是周瑾的弟子。
王虎见两人对话,心知不妙,怒吼道:「一起上,杀了他们!
夺《离骚》!
」
血衣楼众人蜂拥而上,刀矛齐出,风雪中杀声震天。
江寒身形一动,寒锋短刃如流光,轻功踏雪而行,暗器连发,流霜破空,每一枚都取敌人咽喉、心口要害,血衣楼杀手接连倒地,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他的武功,是周瑾亲传的后周禁军秘功,刚猛与轻灵兼具,配合江湖习得的诡道计略,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顾晚晴亦动,晴岚软剑配合御猫离奴,灵猫窜跃,抓挠敌人眼目,她剑走轻灵,专补江寒的破绽,两人一守一攻,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半柱香,血衣楼八名杀手,尽数倒在雪地里,王虎被江寒的短刃抵住咽喉,浑身发抖。
「张从善在哪?」江寒问,刃尖微送,刺破他的皮肤。
「在……在城南别业,与南唐密使会面,要……要借《离骚》里的兵防图,联北汉反宋!
」王虎颤声求饶,「饶命,江大侠,饶命!
」
江寒眸色一沉,手腕微拧,寒锋闪过,王虎倒在雪地里,气绝身亡。
他收刃,转身看向顾晚晴,傩面下的眸子,依旧看不清情绪。
「《离骚》,真在你身上?」
顾晚晴点头,抬手取下青铜傩面,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只是眼角带着一丝倦意,是乱世密使的疲惫,也是非傩传人的重担。
「此卷《离骚》,非屈子辞赋,是我顾家先祖,屈原后人,集三代心血,录天下山川险要、五代兵防、藩镇布防的秘册,藏着逐鹿天下的兵略,亦是我非傩阁镇阁之宝。
」她轻抚怀中的绢册,声音低沉,「张从善要献于南唐,换江淮节度使的爵位,南唐欲借此卷,联北汉抗宋,延续割据。
」
江寒看着那卷泛黄的绢册,封面上写着瘦劲的「离骚」二字,是屈子的笔意,亦是乱世的离殇。
师父遗命,护《离骚》,酬恩,杀奸贼。
如今,恩在眼前,贼在汴梁,秘册在怀,庙堂与江湖的博弈,已到了决死之时。
「张从善的城南别业,布有重兵,血衣楼主亲至,还有南唐密使坐镇。
」顾晚晴道,「你我二人,硬闯必死,堂野客,你有何计?」
江寒望着漫天风雪,眸中闪过计略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堂野客,以计酬恩。
」他缓缓道,「三日后腊八,汴梁城会,张从善必借祈福之名,入宫面圣,借机发难。
我布一局,引他入瓮,你以非傩御猫,探他密信、兵符,你我联手,庙堂之上,除奸贼;江湖之下,护《离骚》,酬师父与非傩阁的双重旧恩。
」
顾晚晴肩头的离奴,发出一声轻鸣,三尾轻摆,似在应和。
她看着江寒的眼,那双眼藏着堂野的孤绝,亦藏着报恩的赤诚,与她非傩阁「不循古礼,只守道义」的初心,不谋而合。
「好。
」顾晚晴颔首,软剑入鞘,「非傩御猫,听你调遣。
堂野客,此局,我陪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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