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直无甚反应的钟离意,见到新帝将楚归抱走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可是没容他稍作反应,现在的天子抱着楚归的身影便扬长而去了。
半夜,那棺柩近前便只剩了钟离意一人,深宫这时本就渗人的厉害,就这么一人守在棺柩近前,这情形在其他人看来也莫名有些发毛。
钟离意倒不觉得,他反倒觉得这样的氛围让他的生魂好受了些,仿佛在这样离死亡极近的时刻,极近的氛围,离那人更近了些,好像那人就在他身边一样。
在模模糊糊并不清醒的状态中,他仿佛看到很远的远方,那里一片深黑色的虚无;然后那黑色的虚无的远方,慢慢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雾,那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一个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慢慢越来越清楚,从远到近,向他走来。
等到那身影走近时,钟离意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他只觉得好像本应如此。
那人来到他身边,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那手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他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可是他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没一会,他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等过了三夜,楚归便发现他师叔的情绪要平静了许多,情绪虽然还是很低落,但也不是最开始的死灰枯槁,仿佛历经铅华后的沉淀,显得有些无喜无怒起来。
第三夜过后,他便离了宫,没再守在那人棺柩前。
没过几日,钟离意便离了京。
他在天还未亮时便出了城,出城前只和楚归告了别。
楚归当时住在钟府陪着他师叔,从睡梦中被叫醒时完全是一片茫然,当他师叔将这消息告诉他时,他当时脑子完全是懵逼的。
他只见到有个全身黑衣、带着斗笠、腰挎长剑、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立在他师叔身后,他师叔告诉他要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这座宅子便留给他了,让他在京城好好求学,好好为官。
若是可以,要离这继位的新帝远些,离那些是是非非远些,出仕为官只求能兼济天下、无愧于心;若是不行,离了京、离了这朝堂也是好的,有些人、有些事,招惹不得,招惹了也只是徒然给自己带来痛苦。
钟离意在临行前与楚归细细说了很多,待天色堪堪未明时,好像被什么催着一样,终是离开了京城。
到很久的很久的以后,楚归才能明白他师叔给他说的这番,是如何的有道理,真乃金玉良言;只可惜,现在的他,完全被这短短几日来发生的事情冲击的一脸懵逼,根本啥都反映不过来。
钟离意的离开,给楚归带来巨大的茫然无措和不安的感觉。
他对自己留在京城,对他这辈子的一生所求,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他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他留在京城,也不知道是为了追求点什么,可是让他就这样离开,他却觉得自己更什么都不是了。
当不如最初想得简单想得单纯时,他便再也想不明白。
但是来不及等他理清楚,天子谕令便到了他手中,他要入尚书台任职,随侍天子左右。
他在尚书台不过是个普通给事而已,又是天子钦点,并无定职,更多是随侍天子左右,打理点文书类似的活。
如今天子还未及冠,诸多政事都要仰仗马太后及太傅赵憙、太尉牟融,以及新从蜀郡太守迁至司空的第五伦等老臣,即使如此,到达圣听的政事也不可谓少。
六月时,戊己校尉耿恭被北匈奴及车师后王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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