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鬼谶
环绕洛阳的几座山峰,在星月隐匿的夏夜,透出一股铁狱铜笼的冷硬。
城池如尽入彀中的猎物。
白马寺住持望了眼沉闷的天际,迎上匆匆赶来的知客,焦急询问:“国师动身了吗?”
知客迷茫的摇头,“小僧一直在外侍侯,三次提醒,皆无回应。
许是国师醉心《大衍历》的修订,又或是太累睡着,忘了今夜要行中元节法事。”
“我亲自去请吧。”
住持摆摆手,带着知客,快步向方丈院赶去。
方丈院位于寺院最后一重,供历任住持、监寺居住,草木舒生,枝叶掩映,分外清净。
住持与知客穿过廊庑,来到一行法师禅房外,轻叩房门,恭谨道:“国师,时辰到了。
信众已在天王殿外等候。”
无人应答。
住持又唤了一次。
鸦雀无声。
亥时过半,整座禅房在夜色下,显得阴沉而孤寂。
住持透过密匝的竹林,向旁侧关闭的窗户上望了望,莫名生出几分忐忑。
“老衲失礼了。”
他不想再等,示意知客一起,强行进入。
推开门,二人看到一个穿着便服海清的中年和尚,背对着他们,半个身子趴在桌案上。
“一行法师?”
住持忙跑上前,直接叫出国师的法号。
他轻轻拍其肩膀,可手刚一触及,顿时脸色大变,立刻将人调转扶起。
夏季炎热,衣着单薄,住持清晰的感受到,一行法师身体僵硬,已不似活人。
“怎会这样?”
知客被双目流血、已经断气的一行法师,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住持亦是骇然的说不出话来,惶恐之下看向知客,电光火石间,初作分辨:
一行法师近日言行并无异样,且常年习武,身体康健,更在前日许诺亲自在参加今晚法会。
自杀,不太可能。
那便是意外或他杀。
可这死相实在不像得急症而暴毙。
哪来的那么多意外呢?
“不,不是我。
自巳时末,您与法师一起用过午餐,谈法论经离开后,法师还好好的。
我没有进过禅房,我没有,我没有。”
知客明白了住持眼神中的含义,向后缩了缩,手足无措的摇头否认。
住持一愣,自己竟也成了疑凶,急道:“此事干系重大,快去报官!”
知客仓皇起身,飞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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