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实验
——秦岭山脉某处。
几乎被彻底掏空的山体腹部中,某处源自上世纪起为了应对严峻形势,东大国内逐步开发建设的抗多类特殊打击防护工事,后来兼转长期基地设施的深处,一处保密等级已经再度拔升的临时实验区——
这片在文档中尚不存在具体名讳,仅仅以数字划分的实验局域,就象一枚深深嵌入山体的银灰色坚果,配合一定的电磁干扰技术,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杂音与窥探。
事到如今,它的内里间只容得下一种光芒存在。
那是以技术设备铺设,形成二次仿真效果的人造太阳光照,光线经过无数层滤光和导流板的驯化,均匀、稳定、不冷不热地静静泼洒下来,又不偏不倚地照亮了半透明散射环境下的整片实验场地。
而就在这样一间不计花费,全面仿真温和自然光的半封闭实验室中,此刻已亮如无影的白昼,空气里依旧隐约弥漫着用于配合紫外线灭活的特制消毒剂那种挥之不去的涩味。
巨大的环形观测玻璃后方人影幢幢,成片的呼吸与极低的交谈声嗡嗡作响,却显得有些压抑得近乎凝滞。
许多人的目光都跟舍不得眨眼似的,紧紧凝聚在了下方被隔离开来的实验局域中。
实验室的正中央,是一具平躺在类似于小型手术台设施上的躯体,一名失去了左臂前端大半部分的男子此刻正阖眼平稳地呼吸着,包括那只呈现出肉色的肘部断口间,即便皮肤与肌肉组织在多次手术下已初步封闭愈合,却依旧残留着不太明显的创伤痕迹
但比起单纯肉体间留下的那些痕迹,此刻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那些“外来之物”
。
大量不同类别的贴片、精密传感探针、外部仪器测试端,连同“内服”
试剂、微型检测设备……
从里到外,一样样,一件件,就如同雨后爬上石面间的水蛭一般,正密密麻麻“吸附”
在这位来自军方的志愿者身上,几乎布满了那些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毫无疑问,这几乎是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自然开始感到不适的一幕。
四周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不断低声向通信设备中传递着消息,不厌其烦地将一些新检测到的细微情况添加到运行冗馀量之中来。
随着荧光屏上反复起伏的曲线和不断闪动刷新的大量数据,这些高精尖的设备显然也正处于完整的工作状态之下,依照发出的人工指令,极力尝试着将每一秒间人体细微的生理数据变化,都尽数导入四周那些林立的仪器之中。
但除去正处于工作状态下的人员,所有称得上尚有几分“空闲”
的视线,无论是观测窗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是下方穿着无菌隔离服,如同雕塑般伫立操作台前的技术军官,几乎都死死地盯住了小型平台上方那支正缓缓降下,即将抵达预订位置的机械注射臂。
或者准确地说,是注射臂的末端间,那一支被牢牢固定住了姿态仰角,造型奇特的细长金属腔体!
幽蓝色外壁,通体流线型。
除去表面末尾处主动留下的内置针口外,非破坏性的常规扫描手段没能在上面发现任何接缝或者能够验证其来历的标识,“干净”
得甚至不太象是脚下这颗星球上正常文明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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