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王北上 咸阳会谈下
思绪随步走,历少年之至青年,历青年而至中年,韩子所言,有以魔力,仿若数言之间,代人同行,以为体察。
更为昔日亲历者,辅韩子不幸,继奋斗挣扎,思其时亲临,念家破国殇,反自身飘零,张良乃有泣涕,泪不能止,终至嚎啕,哭泣之间,察韩子悲,先前怨怼,有以消散。
稍敛悲容,韩子乃续言道:“待得回国,有以薄名,得传诸国,本以为韩王得见,乃有所托,不期十数载间,无得鲜花开,反有豺狼至,西秦不可信,故国不得依,终至牢房抵命,身死国灭。”
言语至此,韩子已近呜咽,数不能言。
张良本自神伤,以为共鸣,闻得韩子自言殒命,复为愕然,不明所以,尚不及问。
韩子乃有续言:“幸赖牢头怜吾,赖得逃生,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言于至此,语调复为激昂,神情更为惨烈,“二十余载苟活,反而不若当日身死。
眼见咸阳捷报频传,故国竟以首亡,其悲不得言于人前,人后独悲,抑郁而不得遣。
十数年间,居咸阳而闻秦军胜于天下,六国诸雄,尽皆沦丧,终有一统之局。”
“以未亡人,睹大敌得逞其志,隐姓埋名,得闻秦吏上下,口称韩子,其情其景,荒唐莫名,滑稽至此,何以悲欢二字,可得言清。”
至此稍歇,目视张良,乃缓缓问曰:“请问公子,学有所成,终未报国,着作有灵,行于他方,于己何甘?于国何益?当念商鞅之勇而自遣?或当思吴起之智而延祸?”
闻得韩子所言,张良亦为茫然,是极,所学不能报国,所材成于敌国,何以自处?何能自甘?思索之间,乃离席而起,至韩子前,有以施礼,以为敬重。
韩子受之,还以平礼,乃续言道:“始皇一统,至于今日,已十五载。
吾以新生,居于此地,亦十五载矣。
昨日之韩非,已随故国同去,今日之韩子,愿为所学架桥。”
“法家之学,成于秦国,行于中原,虽非本人所为,然亦与荣有焉。
然则,今日之法,非为全法。
得有苟活,法家精要,舍我其谁?自当有言新皇,以为纠偏,行新法于黔首,以为天下皆安,法统长传。”
闻得韩子所言,张良乃有清醒,复明今日所会,乃整理思路,有以言道:“方才韩子所言,良亦有同感。
故闻得韩王湮灭,方转仕沛公,以为天下安定而黎民安康。”
“今日闻得韩子仕于秦皇,故良有所思,冒昧言于韩子。
沛公之事,尚盼转圜,以为封王。”
韩子闻言,并不立应,思索有时,方缓缓开口言道:“吾之年少,曾得堂谿公诤言,无有所听,终招恶果,身死遗憾。
今日冒昧,反充堂谿公,言说于尔,所谓全遂之道,可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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