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谋返咸阳 请见韩非下（第3页）

韩非对曰：“昔日遭诬，失陷牢狱，本以待死，狱卒舍命，纵放而出，自为抵命，廷尉所遣，搪塞脱责，未言其情，终未追索。

冒名顶替，隐姓埋名，依狱卒身，辞职独居，避于城外，终得存世。”

司徒博彦跟曰：“今日游市，得遇老翁，行来买卖，观其行止周正，处事公平，颇有法度，大为敬佩，遂为请教，交谈之间，猜测韩子，乃以试探，并言以公子求贤，终得其助，亦为公子仁爱，天并助之。”

壹载之内，多遇奇事，公子扶苏，亦略淡然，并不细察，且以款待。

引见毕，叁人分坐，公子扶苏先言：“常闻先皇得睹韩子大作，赞赏不绝，某实羡之，不知韩子此来，有以教某？”

韩非终得见公子扶苏，观其屈居下风，蛰伏逆势，并无焦躁，尚能和善，略有安心，闻言直言：“法家之学，自为精要，无以更易。”

公子扶苏沉吟，问曰：“胡亥已继位，韩子可有法？”

韩非愕然，乃有所明，思度有时，乃言道：“法学之要，法术势合。

法以刑德，术以御下，势独君享，抱法处势。”

见公子扶苏有思，韩非续曰：“不论长久，且以今日，刑德贰柄，不操于公子；臣下之属，不称为众；势之不存，无得其威；以此而言胜，殆矣。”

察公子扶苏颜色，韩非接续：“然今日之优，公子居庙堂之远，待胡亥之弊也；吾虽衰微，彼亦羸弱；某请言说彼之弊病，以为公子。”

“其壹、无威而居高位，臣下则慢。

欲得御下，必以威杀。

威杀之重，浮于刑罚，人心离散，不可共功；”

“其贰、法令不合于时。

臣闻秦法，始于商君，历代以降，虽有更替，其旨未易。

处于彼时，秦处西鄙，以求富强，故以耕战，效用自明。

然则今日，先王一统，六合天下，幅员广阔，庶民众多，以昔日之法，治今日黔首，殆矣；此谓‘法与时转则治’。

壹日不得行，则亲朋离疏，远方不服，祸殃自生，不得宁日；”

“其叁、势不独享。

听闻胡亥得立，功于中书令赵高及左丞李斯，市井皆有流言，若此，则臣下与君，共以权柄，非得独一，弊病生而有害于君，不可长久，壹日祸患，不及重臣，必及君身。”

“以此而观，君欲胜也，修以己身，静待其弊。

所谓修身，法术势备。

法者，操于君身，顺道而生，合于今岁，顺于四时，针砭时弊，怀德畏威，即为大成；术者，知奸御下，敛于己身，不得显见，亲爱亦不可查，今日暂且不言；势者，胜众之资也，譬如飞龙乘云，腾蛇游雾；又若封禅泰山，名重诸峰，命以郡守，可安治下；胡亥所弊，反求诸己，以为殷鉴，自为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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