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都是穷苦出身
山风掠过,卷起徐老头花白的鬓发,也带来他渐次清晰的话语:
“剃发令,那更是钢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呵,好威风,好杀气!
咱们汉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可如今,头上顶着个金钱鼠尾,走哪儿都低人一等。
多少人为了保住这一头长发,丢了性命?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为的是什么?”
徐老头的声音里没有激烈的控诉,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愤。
张猎户始终在默默听着,脑子里浮现出镇上那些拖着辫子、佝偻着腰的身影。
“就这还不算完。”
徐老头喘了口气,脚步未停,“赋税徭役,一年重过一年。
去年加征的辽饷、剿饷,压得人直不起腰。
今年倒好,听说朝廷又要开始加征朝鲜的军饷了……一桩接一桩,一饷加一饷,恨不得敲骨吸髓,把老百姓最后一滴油水都榨干!”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具体的情景,语速放慢了些,却更显压抑:
“今年春旱得厉害,地里的麦苗,长得还没野草高,稀稀拉拉,看着就让人心慌。
可秋后的税呢?县令老爷才不管这些!
早早就派了如狼似虎的衙役下乡,挨家挨户,钉死了数额。
交不上?”
徐老头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苍凉:
“就拿人!
壮丁抓去修城墙、挖壕沟,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差最馊的饭。
累死了,往乱葬岗一扔,连张裹尸的破席子都没有!
老人、妇人、孩子?在家里等着饿死吧!”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在斑驳的月光下看向张猎户。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腾着某种近乎火焰的东西:
“张兄弟,你告诉我,这人……还能算是人吗?这些狗鞑子把咱们当牲口,当可以随意宰割的蝼蚁!
逼到绝路上,连喘口气都带着血沫子的时候,怎么办?”
他不需要张猎户回答,自己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总要反的!
不反,怎么活?难道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地里,死在路上,死在官府的牢狱或工地上,变成乱葬岗的一堆枯骨?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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