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家
自从上次落水后,风寒侵体,凌霄在床上躺了将近两月,躺得她快散架了。
“不行不行,你刚才还咳了两声呢,我都听见了。”
子衿不许她出门。
凌霄双手捧住脸,怀中小雪又抱紧一分,蹙眉道:“真的没事啦,只是嗓子痒痒的,如今开春,正是花儿抽芽儿的时节。
“多说无用。”
子衿手中端着汤药,黑黢黢的一股子苦味,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汤勺,劝说:“放心吧,去年有大半年时间都看你弄花,我已经学会怎么养护了,再说,冬日的河水那么刺骨,哥哥上来都扛不住。
昔日你照顾我,这下就换我来。”
确认好不烫后,她又一勺一勺喂过去。
凌霄骤紧眉头,才喝一勺就找子衿要水。
“不行啦,不行啦。
到底是哪个医师,居然能煎出这样苦的药。”
子衿捂嘴轻笑,笑着笑着又蔫了下去。
上元那夜她发心疾,等醒来时就见凌霄躺在床上,看起来一点儿生息都没了。
屋内放了五六个炭盆,她上去握住她的手,彻骨寒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昏迷了足有一周,大夫说凌姑娘似乎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
她听后,泪珠就开始滑落,泪珠滚烫,一颗一颗砸在凌霄手中。
哭了许久,那只手动了,它摸了摸子衿的脸。
凌霄醒后那段时日,变得不爱说话,就那样呆呆坐着,有时思绪飘荡,要叫好几遍才回过神。
她拉住子衿的手,说,我要回家。
子衿内心虽有万般不情愿,却只能含笑应下。
记得有一次,凌霄交给她一些花籽,她问是什么,凌霄答:“凌霄。”
她想看它开花,子衿就去找花匠学。
二人日夜陪伴着,直至凌霄对她说出心里话。
她说,“我好像记起来了,不是师父恰好捡到我,是……”
她欲言又止,心下纠结,最终缓缓吐出那句叫子衿呼吸一窒的话:“是我自己,逃出来的。
我从……坟里爬出来,父母活埋了我。”
凌霄记忆模糊,只要欲探究就头疼欲裂,她自嘲:“从前随师父下山就诊时,有些父母听到孩子没希望就不管不顾,也许……他们也嫌弃我,因为脸上这块疤。”
子衿不语,只是一味抱住她,就像昔日凌霄陪伴自己那样。
“但我不会就此沉沦,我会好好生活的,我有你,有阿泽,这块疤痕正是我死里逃生的痕迹。”
凌霄是这样说的。
天气稍暖了些,墙角凌霄花长了几颗花骨朵儿,凌霄身子也渐好转,不似先前那样凉了。
“小雪,别打搅我。”
她半眯着眼,推开压在胸口的猫。
推不动,凌霄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狸花猫。
张云泽斜靠在床榻边,勾着唇静静注视着她。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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