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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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人的观念里,开刀可以治好一切的病。
邱景岳不知该怎麽对她开口没有开刀,不可能开刀。
那等於夺取她最後的希望。
弟弟回北京去忙毕业的事後两天,邱景岳对外婆说嬷,我们回家了。
外婆问他不开刀吗?
邱景岳说不能开刀。
外婆没有再问什麽。
她似乎明白了。
多年以後,邱景岳遇到什麽说不出口的话,都能想起当时。
他对最亲的人,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没有人敢说,他却不得不说的话。
他记不起自己一辈子面对过多少次这种时刻,理由就是他的职业应当比别人更坚强。
外婆回家後不久就过世了。
邱景岳请了丧假,奔丧的时候没有叫上张宁。
他那时很庆幸没有告诉家里人他们已经结婚了。
丧礼过後的家冷冷清清,外婆住过的一楼被清空了,她用过的家具、衣物在坟头烧尽,只留了一张遗像,那张遗像是她疼痛了一段时间後照的,母亲担心她一病不起,就给她照了相。
那张相片看不出任何不适,就像他们见惯的外婆,脸上只有笑容。
他想,人一生的疼痛都藏在这样的笑容背後,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
情歌(下)4
4,
外婆过世以後,他时常会做关於她的梦,做的最多的,是外婆在楼下做饭,他又惊又喜,觉得好久没见到她了,拉著她的手说嬷你回来啦。
她就朝著他笑。
她的笑容那样熟悉。
醒来後他能想起的,都是遗像上的那个笑容。
有时他会梦见她病危,他对她说不能开刀的那个时刻。
他不记得她的表情。
那时她似乎也没什麽气力做出什麽表情。
有时会梦见她摇著拨浪鼓,唱著催眠曲,温暖又让人安心。
而他醒来後,记忆中却并没有那样的场景。
那之後邱景岳很少回家。
七月初忙於肝胆病论坛一事,忙得不可开交,他就住在他租的小房子里,开会过後他开始做老总,开头是三天值一次班,到了年底,胃肠外的那位医生做满了时间,就变成了两人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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