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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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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呜咽,卷起岳水河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嶙峋的礁石,水沫飞溅,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

远处,疤脸汉子张头儿瘫软在礁石下,早已被那筑基威压震晕过去,生死不知。

两个被震飞的修士如同破麻袋般挂在尖锐的石棱上,一动不动。

河滩上,只剩下青田尚那悲怆绝望的哀求在回荡,混杂着浪涛声,显得格外凄厉。

胡龙象垂眸。

少年额头抵着粗糙冰冷的礁石,血迹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单薄的身体因激动和伤痛而剧烈颤抖,破烂的衣衫下,新伤旧痕交错,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灭门的惨烈。

那跪伏的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可脊梁深处,却透着一股被血与火淬炼过的、不肯折断的韧劲。

引星盘残片?上古星宗遗秘?胡龙象心中波澜不惊。

这些遥远缥缈的传说,对他而言,远不如一块能喂饱噬金天蚕的沉金铁母来得实在。

天蚕宗内典籍浩如烟海,所谓“遗秘”

,多半是前人穿凿附会,或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无用之物。

他真正在看的,是少年眼中那几乎要焚尽自身的仇恨之火,和深处那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名为“复仇”

的执念星火。

那火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了一下胡龙象深潭般的心境。

无关怜悯,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共鸣。

当年被抛入天浪河,蚀骨河鲀毒刺入体的那一刻,他眼中是否也曾燃起过这样焚尽一切的火焰?只是他的火焰,早已被冰冷的算计和凶戾的虫性层层覆盖、冰封。

青田尚依旧死死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礁石,身体因极度的紧张和期待而绷紧。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的等待都漫长得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前辈……会答应吗?那传说中天蚕宗的真传,会看得上自家那残破的所谓“重宝”

吗?若被拒绝……青田尚不敢去想,绝望的寒意几乎要将血液冻结。

胡龙象的目光掠过少年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肩背,最终落向岳水河浑浊翻涌的河面。

蚀骨鲶?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弧度。

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悬停在身侧、散发着亘古凶戾气息的尺余长噬金天蚕,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袖中,消失不见。

河滩上那令人窒息的凶戾威压也随之消散,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水浪拍岸的单调回响。

就在青田尚的心沉向无底深渊,以为最后的希望也将破灭时,一个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石面:

“带路。”

青田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霍然抬头,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上,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狂喜所占据!

他甚至忘了起身,就那么仰着头,呆呆地望着身前那青衫蜡面的身影,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在濒死之际产生了幻听。

胡龙象已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暮色渐合、水汽迷蒙的岳水河下游。

青布长衫在渐起的河风中微微拂动,背影沉凝如山岳。

岳水河下游的湿冷雾气,裹着河底淤泥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青螺集上空。

这依托河运而生的小镇,白日喧嚣早已散尽,唯余几点昏黄油灯在浓墨夜色里挣扎,映着歪斜屋舍投下的幢幢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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