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把施乐雅从城中村接回家,他只是离开一趟,她们就能把人看丢。
那天他只是回了一趟海城,她们就能把人看到自杀。
现在他把人放在身边,半夜无数次伸手探她的呼吸。
时承景睡眠不好,房间里向来不留夜灯,但是现在他的房间里灯光彻夜不灭。
夜深人静,宽大的床上两个人各躺了一边,这段时间以来每夜都是这样度过。
半夜的时候时承景一如往常伸手探施乐雅的鼻息,手指却摸到一团湿,迷迷糊糊的睡意瞬间去了一半。
昏黄的灯光里,施乐雅闭着眼,但脸被眼泪泡着。
外眼角的泪滑向太阳穴,浸进鬓发,内眼角的泪滑到鼻翼就是时承景摸到的。
时承景坐起来仔细看人,疲倦的脸上睡意已经没了,高大的影子把人照了一半。
施乐雅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紧攥着,鼻翼轻轻翕动,眼角还在流泪,攥在手心里的手指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时承景赶紧动手,强行把施乐雅的手指推开,施乐雅白嫩的手心里已经掐出深深的指甲印。
“施乐雅?施乐雅,你在做噩梦……”
那双被推开的细手指只是软了一瞬就一把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掌心紧紧贴住。
时承景低眼,手掌里的手指细得像再用力就能折断,但她还在拼命地用力捏紧。
像抓救命稻草。
施乐雅薄薄的鼻翼仍在不停地在煽动,眼泪还在流。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梦,会让一个人害怕成这样。
救命稻草抓住了,但是似乎无用。
时承景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施乐雅的手指从他手上扒开。
那手指一落空,就开始四处乱抓,像从悬崖下伸上来求生的。
时承景将它摁着让它抓了自己腹前的衣襟,才空出一双手臂把人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别怕。
”
时承景躺下,抱着人才感觉到她身上细细的颤栗,他一双手臂收紧,把人更深地埋进他胸膛里,空着的手指有节奏地拍着施乐雅的背脊。
时承景是尽了所有可能在安抚,怀里的人总算一点点平静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夜灯静静地照着施乐雅刚刚躺过的那方她留下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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