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粪车秘与药香寒1940 年 4 月
4月8日,卯时,西直门内粪场
天刚蒙蒙亮,灰蓝的晨光还没浸透胡同深处,周明远已靠在磨砖墙上抽烟。
烟蒂火星在薄雾中明灭,恰好与赵麻子驴车的铜铃同时亮起。
粪桶铁皮磨得发亮,边缘沾着冻硬的粪痂,臭味顺着晨风飘出半条街,成了最好的掩护。
“夹层在左后轮上方,铅皮做的。”
赵麻子瓮声瓮气地甩着赶驴鞭,鞭梢扫过地面的声响里,藏着“东西已备妥”
的暗号。
周明远弹掉烟蒂,脚尖轻点地面,人已掠到驴车旁。
右手看似随意搭在车帮上,实则指尖已挑开夹层暗扣,将棉袄内袋里的发报机零件滑了进去——整个动作不过两秒,连驴都没惊动。
胡同口传来洋车滚珠声,祥子拉着空车狂奔而来,粗布褂子沾着露水,车座下的细铁丝硌得车板微微发颤。
“刘四爷查车紧,我绕德胜门。”
祥子喘着气低喝,话音未落已拐进岔路。
周明远刚帮赵麻子拽紧车帘,西直门岗楼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
日军哨兵端着枪拦住驴车,赵麻子赶紧勒住驴,哈着腰要掀桶盖。
周明远却先一步上前,腰间拨浪鼓“咚咚”
轻响,像是怕惊扰了哨兵。
这动作恰好挡住哨兵视线,左手趁势在车辕上敲了三下——那是提醒赵麻子“按原计划行事”
的信号。
哨兵捂着鼻子后退两步,骂了句“八格牙路”
,不耐烦地挥挥手。
驴车刚过岗楼,身后突然响起枪响。
周明远脚步未停,只余光瞥见祥子被伪军按在墙上,却依旧挺直脊梁。
他攥紧拨浪鼓,鼓芯里藏着的细针硌得掌心发疼——此刻回头,只会让两人都暴露。
王利发用鸡毛掸子扫着八仙桌,眼角余光瞥见周明远挑着货郎担进来,手腕突然顿了顿,掸子在桌面划了个圈。
这细微动作没能逃过周明远的眼,他刚放下货郎担,常四爷已蹲在煤炉旁烤窝头,烤焦的外皮裂开纹路,像极了暗号里的“需紧急交接”
。
“松二爷的鸟笼该换食罐了,明华斋的‘宣德炉’样式最合心意。”
王利发端来碗残茶,杯底轻轻磕了三下桌面。
周明远心领神会——“宣德炉”
是西药的暗号,“明华斋”
是联络点,而“三下”
代表“情况紧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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