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垂旒(第6页)
箭镞带倒钩,挖掉了一小块肉,留下一个狰狞的窟窿。
刘翰的徒弟亲自处理,用烧红的铁烙了伤口止血,李筠疼得咬碎了三根木棍,但没哼一声。
“将军忍忍。”
年轻的医官满头大汗,“这伤再深半寸就伤到肺了,您真是命大。”
李筠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很亮:“命大?我是还没见到陛下,不敢死。”
他确实不敢死。
潞州围解了,但陛下的承诺兑现了,他的承诺还没兑现——说好要一起去晋阳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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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德走进来,手里端着碗药:“趁热喝。
范相从汴梁急调的百年老参,全切成片给你送来了。”
李筠接过碗,没喝:“陛下怎么样了?”
张永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军报上说是休养。”
“我要听实话。”
两人对视。
良久,张永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昏迷三天了。
刘翰说,三天内不醒,就……就悬了。”
药碗在李筠手里晃了晃,几滴褐色的药汁洒出来。
他低头看着碗,看了很久,然后仰头一口喝干。
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老张。”
他哑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
张永德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外正在埋尸的大坑,看向更远处巴公原的方向。
风吹进来,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我不知道。”
最终他说,“陛下在,我是大周的将军。
陛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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