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晒的不是话是刀光
太庙偏殿外的青石阶上,晨雾未散,已有三五成群的官员伫立不去。
他们手中或捧书册,或藏抄本,低声议论着那几日传遍京师的《民声十录》。
“真敢写啊……连东市米价涨三文都记下来了。”
“更吓人的是西坊李婆那段话——‘我儿饿死在旧政年间,若早有今日,何至于此?’这话要是让圣上听见……”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却冷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市井俚语,怎堪入庙堂?”
众人回头,见是礼部左侍郎周崇安,须发半白,面容肃厉。
他袖袍一甩,拂开人群径直而去,留下一句余音:“治国岂能靠哭诉?”
可当夜,周府书房灯火通明。
周崇安正批阅奏稿,其子周延之推门而入,脸上竟带着少有的激动:“父亲,您可知城北织坊张家,三年不得宫标,昨竟凭一匹素绫夺魁?”
周崇安眉头一皱:“宫中采办自有章程,莫非徇私?”
“非也。”
周延之压低声音,“评审官当众拆卷,条陈分明:布纹匀净、染料合规、工期守时——三项皆优。
而落选者,多因虚报工时、夹带劣纱。
新政之下,不看门路,只看实绩。”
他顿了顿,望着父亲震惊的脸,缓缓道:“张家老翁跪地叩首,说了一句——‘原来宫里也讲理了。
’”
烛火轻晃,映得周崇安脸色忽明忽暗。
他想斥责,想怒骂,可最终只是沉默良久,将手中朱笔重重搁下。
这一幕,不过数个时辰后,便已悄然呈现在苏识案前。
柳绿垂首禀报:“周侍郎之子亲口所述,一字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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