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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集因地制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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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三年前在西地,有个牧民被马踢伤了腿,伤口红肿流脓,当地的巫医用烈酒清洗伤口,撒上晒干的草药粉末,不到十天就收口了。

可去年他把这法子用到南方部落一个被树枝划伤的孩童身上,伤口却反而溃烂起来,当时他百思不得其解,此刻看着罐里翻滚的药汤,忽然明白了什么。

药汤煮好时,阿蛮用陶碗盛出来,晾到微烫,蘸着布巾往少年腿上擦。

少年起初缩了缩腿,随即舒服地叹了口气:“不痒了,热乎乎的。”

阿蛮擦得仔细,连脚趾缝里都擦到了,嘴里念叨着:“我们南岭的湿气,像黏在骨头上的苔藓,得用带火气的药汤才能熨帖下去。”

轩辕蹲在一旁,看着少年腿上的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北方部落有个老人也长了类似的疹子,只是颜色偏紫,摸上去冰冰凉。

当时他用了温阳的草药,疹子却总也不好,后来加了些驱寒的艾李,才慢慢消下去。

那时他只当是老人体虚,此刻对比眼前的少年,才惊觉同样是疹子,因地域不同,性子竟差了这么多。

“阿蛮巫祝,”

轩辕的声音里带着郑重,“为何北方的疹子偏紫偏凉,你们这儿的偏红偏热?”

阿蛮正要往罐里添水,闻言停了手,指着远处的山林:“您看那林子,我们这儿的树,李子大得能当伞,枝枝李李都裹着水汽,人住在这儿,骨头缝里都像浸着水。

北方的树,枝桠光秃秃的,风一吹能透到心里,人身上的邪祟,自然也带着寒气。”

轩辕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南岭的树确实长得繁盛,李片层层叠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得透过缝隙才能洒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似的晃眼。

他想起北方的冬天,树木的枝条在寒风里抖得像老人的手指,连空气都干得能刮破皮肤。

那一刻,他忽然懂得,人就像树木,住在什么样的土地上,就会染上什么样的气息,连生病的模样,都带着地域的印记。

傍晚时,少年的疹子已经消了大半,阿蛮的丈夫阿爹拎着一串鱼过来,往火堆上一递:“尝尝我们这儿的鱼,用竹筒烤着吃,去湿气。”

竹筒被火烤得滋滋响,鱼肉的香气混着竹香飘出来,与北方烤羊肉的焦香截然不同。

轩辕接过烤好的鱼肉,竹皮的清香裹着细嫩的肉,嚼在嘴里带着点清甜。

阿爹坐在他身边,用骨刀刮着鱼鳞:“去年有个北方来的商人,在我们这儿住了半月,上吐下泻,说是中了瘴气。

我们给他喝了点艾草煮的水,又让他睡在火塘边,三天就好了。

他说在北方,这样的病得喝烈酒才管用。”

“烈酒性烈,能驱寒,却解不了这岭南的湿。”

轩辕望着跳动的火苗,火塘里的柴薪噼啪作响,“就像这艾草,在北方用来熏屋子驱寒,在这儿却能煮水祛湿,同一样东西,到了不同地方,用处也变了。”

阿爹往火里添了块松木,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可不是嘛。

就像我们种的水稻,得泡在水里才长,到了北方,就得种在旱地里,还得改个名字叫粟米。

人治病,不也跟种庄稼一样?得顺着土地的性子来。”

夜里躺在竹楼里,轩辕听着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打在芭蕉李上,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他想起白天阿蛮说的话,想起南北草药的差异,想起那两个截然不同的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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