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这次接待宾客,与他而言和平日下值后的官场应酬并无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结束后要回去应付那个女人。
想了想政事堂成山的文书,他很快打消了前面这个念头。
觥筹交错间,玄海于他身边耳语:“老爷要见您。”
魏徵年事已高,正厅受过拜后就回了屋。
魏巍离席去了秋篱院。
几盏残灯照得院落晦暗不明,喜庆祥和的气氛就此戛然而止,晚风摇曳着乍暖还寒的冷意,吹得柳枝直打颤。
一进屋就见到了满头白发的父亲,初春时节他穿着厚实棉衣,比过年时又苍老了几分。
魏巍躬身作揖:“快亥时了,父亲还没歇?”
他看了眼身穿大红喜袍的嫡长子,又瞥见他眼下浓郁的乌青。
都说儿子随爹,要不是清楚他拼命三郎的性子,不然定被误会成混迹烟火柳巷的色魔。
老迈的魏徵叹了口气,“没去迎亲?”
“回父亲,五日后春闱,孩儿亲自督考,兹事体大,耽误不得。”
开国百余年,大奉看似富强,实则积弊甚多。
自他登上相位,首当其冲就是冗官问题。
吏部弊政不得不变,革新的源头在于用人取材。
科举考试尚有诸多纰漏,这次改革就拿春闱开刀。
一旦开考,从前期出题再到考场布局,直至监考阅卷放榜,整个流程不得马虎一丝一毫。
他确实会找理由。
曾任礼部尚书的魏徵比他更清楚科举考试的繁复门道,一时也挑不出他言辞上的错处。
魏徵今年六十有七,虽不再掌管家业,却对朝廷内外洞若观火。
他劝道:“你位高权重,变法改革不可操之过急。
我知你刚正耿洁有傲气,可须知过刚易折,尤其是官场,要学会和光同尘,切勿书生意气!”
魏巍立刻接话:“谨遵父命,孩儿记下了。”
魏徵一跺拐杖,哼道:“要是真记着,也不至于今日成亲。”
他是致仕了又不是瞎了聋了。
不仅宾客礼单上没有王司空和刘家,与魏府结交的一众勋贵高门也不曾亲自到场祝贺。
这哪里是什么婚礼,这分明是政党分派的试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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