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孙伯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纯朴的笑容:“哦,昨晚不是进了贼吗?大少爷带着人到紫林居抓贼,我就怕那些不懂事的侍卫踩了我的花,这才赶早来看看。
一看果然如此,种雪脂的这块地都被踩实了。”
“怪不得婶婶家的花都这么好,原来是摊上了孙伯这样的花把势。
人家说,种花的人越关心花,这花就长得越好,花也是会喜欢人和讨厌人的。”
“嘿嘿,大少奶奶说的真玄乎,要不,你先到别处逛逛,我这都是泥,怕沾了大少奶奶的衣服。”
我摇摇头,同情地走到一株雪脂前,慢慢蹲下,用手指抚了抚一片玉琢似的花叶:“可不知孙伯听过没有,花有感情,自然也会懂得痛苦。
我就听过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将军和敌国大夫的女儿倾心相爱,却被世人所不容。
两人私奔,被逼至山崖,跳崖身死。
这对情侣的精魂化成了一种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共生花,叶相依,根相缠。
不过若是有人将其中一株花拔去,另一株花就会伤心至极,失掉所有的色彩。
在夜晚对着寂寞的夜空哀鸣,思念自己的爱人,直至死去。”
一阵清风拂过,我手边的那株雪脂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孙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大少奶奶,你们主子说的话就是不一样。
花就是花,哪里知道什么感情啊爱人的。
施点肥它就长得快,除点杂草花朵就开得大,艳阳天就多浇点水。”
风突然大了起来,将院子里的花吹得左右乱摆,还将不远处的月季花瓣卷了过来,红的白的黄的,漫天飞舞。
我站起身,放任让长长的粉色团花水袖和头发追逐着那些花瓣,在空中优雅地游动着:“孙伯,你看,你说这种话,你种的花花草草都不高兴了呢。”
孙伯不知该怎么回答我那奇怪的话,只好尴尬地笑着:“呵呵呵呵,大少奶奶,起风了,回去吧,别着凉。”
我摇摇头,伸手抓住了一片正在空中飞翔的白玉色花瓣,慢慢地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叹叹气说道:“不行,我还不能回去。
爱人分离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也该让这里的雪脂和她的夫君团聚了。
她本来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孙伯你何苦让她杀人呢?”
风更大了,竟硬生生地将有些雪脂花瓣从完好无损的花朵上摘了下来,再嚣张的将它们卷上天空,如同在秋月里下起了鹅毛大雪。
孙伯脸上的笑僵住了:“大少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又叹了口气:“对夜孤鸣时,雪脂会放出一种毒气,人闻一点并无大碍,可若是天长日久地闻着,便会至疯至死。
孙伯,你对婶婶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下此毒手?”
孙伯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摆手:“哎呀,大少奶奶,我不知道这花这么可怕啊。
这花种是我在一个游民手里买的,买的时候就像两个连在一起的蒜瓣。
他告诉我如果掰去其中一个花芽种植,便会种出天下绝无仅有的奇花,我一试果然如此。
我真的不知道这花有毒啊,毕竟种了它这多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啊大少奶奶,”
他咚咚咚地磕起头来,老态龙钟的样子让我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我一辈子都在帮百里家干活,怎么会害百里家的人呢?”
这时,不远处诵经堂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面容模糊,穿蓝色男装的人。
他步履轻盈,身体单薄,像羽毛一般,朝我们慢慢地飘了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