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针脚里的秋意
霜降的风裹着寒气,吹得染坊的窗纸“哗啦啦”
响。
丫丫坐在炕桌旁,手里捏着根银针,线是用苏木染的绛红色,正往“蜀锦青”
的布料上穿——这是给小石头做棉袄的面子,阿婆说青布耐脏,配他总在染坊忙活的性子正好。
“针脚再密点,”
阿婆坐在对面纳鞋底,粗麻绳在“祭蓝”
布底上穿梭,留下整齐的“人”
字纹,“棉袄要挡风,针脚松了会钻风,像漏了气的风箱。”
丫丫的银针顿了顿,线在布上绕出个小小的圈。
她看着布上的蜀锦青,碧亮的底色里藏着金鳞鱼的拓印,是前几日特意拓上去的,想着他穿上时,低头就能看见条游来游去的鱼,定不会觉得闷。
“在想啥呢?”
阿婆用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个眼,“线都打结了。”
丫丫慌忙低头理线,脸颊有点热:“没想啥,就是觉得这布真好看,比去年的‘祭蓝’亮。”
“那是,”
阿婆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这是小石头特意多煮了三遍的,说要让颜色沉得像块玉,穿三年都褪不了色。”
正说着,小石头抱着捆晒干的芦花走进来,芦花雪白,在他怀里轻轻晃,像堆揉碎的云。
“阿婆,丫丫,这芦花够做棉袄里子了不?”
他把芦花放在炕边,额角还带着霜气,鼻尖冻得红红的。
“够了够了,”
阿婆拍了拍芦花,“这绒头细,比去年的暖和。
你去灶房烤烤火,别冻着。”
他“嗯”
了声,却没动,眼睛落在丫丫手里的青布上,看见上面的鱼影,嘴角悄悄翘了翘:“这鱼拓得比上次的活。”
“等缝好了,里子用‘槐米黄’,”
丫丫的针脚又乱了,“配着青布,像秋天的池塘,有鱼有草。”
“好看。”
他说得认真,转身往灶房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像踩着芦花在飘。
春桃端着碗热姜汤进来,碗沿冒着白气,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漫开来。
“喝点暖暖,”
她把碗往丫丫面前推了推,“刚看见小石头在灶房烤火,手里捏着块木牌,刻的好像是葡萄串,是不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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