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兄弟小聚(第4页)
林夏,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南风,二来,就是想郑重拜托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缓,像在搬运一件易碎却无比珍贵的瓷器:
“南风这几年……状态一直不太好。
她来这儿,名义上是采风散心,实际上,是换个环境养病。
我工作太忙,实在分身乏术。
把她安置在咱们村,一是风景好,静心;二来,知根知底,乡亲们淳朴,我放心;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因为有你在。
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有什么突发状况,希望你能替我照应一下。”
“状态不好?”
林灿脸上的笑容褪去,眉头微微蹙起,“秦鑫哥,南风姐她……难道是抑郁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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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鑫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压得低缓而慎重,仿佛每个字都需要先在心里称过重量。
“是。
重度抑郁。”
他吐出这几个字时,能感到舌尖泛起的、真实的苦涩,“她的夜晚,常常是醒着的。
有时是眼睁睁看着天色由浓墨转成鱼肚白,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有时是整夜在屋子里无声地走动,从走廊到客厅,像一个被困在透明牢笼里的、不知疲倦的幽灵。
饮食也……极不规律。
会突然机械地塞下大量食物,好像要用物质的饱胀去填满心里那个看不见的黑洞;然后可能接连几天,又对任何食物都失去兴趣,连维持生命的本能都显得倦怠而苍白。
最糟糕的时候,她甚至无法集中精力读完一页书,听不见别人对她说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躯壳,空洞得让人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眼神里交织着沉重的忧虑与恳切的信任:
“但她骨子里极其骄傲,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
任何形式的同情或特殊对待,在她看来,比疾病本身的折磨更难以忍受。
所以,这件事,请你们知晓就好,不必言说,更无需特别对待。
在她面前,保持最大的、最自然的平常心,就是对她最好的尊重,也是最有效的陪伴。
她需要的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被对待,而不是一个病人。”
这番话如同浸透了深秋寒露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揭示着那场发生在南风内心深处的、寂静却惨烈的战争。
餐桌上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唉,年纪轻轻的,心里是吃了多少苦啊……”
一旁的林妈妈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叹息,眼眶微微泛红,手中的筷子也无意识地停下了。
而林夏,自始至终都沉默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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