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参鸡汤(第5页)
这时,王医生拿着一个薄薄的病历本走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花镜,看着林夏,语气熟稔而温和地问道:“小夏,你昨天急匆匆来问的那个……‘姑娘’?怎么样,退烧了吗?”
医生问得含蓄而谨慎,他清晰地记得林夏昨夜抱着人冲进来时,那副失了方寸、额头冒汗的焦急模样。
“烧是退了,夜里就退了,现在人还在睡着,看着安稳多了,”
林夏连忙回答,像是汇报重要进展,但眉头却不自觉地又轻轻蹙了起来,转向医生,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藏不住的深切担忧,“王叔,我就是心里不踏实,特地过来再问问您。
后面这几天,我还需要特别注意点什么?饮食上,有什么要忌口的,或者特别该补的吗?”
王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一脸紧张的小伙子,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惯生老病死的通透,也有对这份真切关心的宽慰。
他语气温和而可靠,带着医者的笃定:“退了烧就是大好事,说明药用对了路子,身体正气在往回扳。
这样,我给你开点药,你带回去,记得饭后服用,主要是巩固一下疗效,防止病情反复。
最重要的,”
医生语气稍微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意味,“是留心观察。
如果夜里或者明天,体温再烧起来,特别是超过三十八度五,那就别犹豫,也别心疼钱,赶紧带人去镇上的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明白吗?咱们这小卫生所,处理急症能力有限。”
“哎,好,我记住了,一定留意。
谢谢王叔。”
林夏认真地点头,像是学生记下老师划下的重点,眼神专注。
这边林夏刚和医生低声交谈完,那边椅子上正挂着点滴的王姨可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正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的李伯,极力压低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探询与兴奋:“嘿,老李,听见没?‘姑娘’!
小夏这平日里闷声不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实诚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紧张兮兮地照顾起个大姑娘来了?你消息灵通,知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长得俊不俊?”
李伯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含糊地“嗯”
了一声,权当听见了,但对这种街头巷尾的八卦显然兴致缺缺,并不搭腔,继续养他的神。
王姨讨了个没趣,却也不恼,自顾自地转回头,目光锐利得像探照灯,在林夏与医生之间来回逡巡,耳朵竖得老高,试图从他们断续的、压低了的对话里,再捕捉些可供咀嚼和传播的蛛丝马迹。
而林夏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凝聚在王医生正在纸上沙沙书写的药方,以及那几句细细的、关乎另一人健康的嘱咐上,浑然不觉自己这寻常的关切,已然成了这静谧午后卫生所里,一则悄然萌芽的、带着暖意的“故事”
主角。
林夏手里攥着刚从卫生所取来的、用牛皮纸袋细心包好的药片,脚步匆匆地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赶。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心中那份牵挂,如同被线牵引的风筝,另一端牢牢系在那个尚在病中的人身上。
而此时,南风是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温暖得直入肺腑的香气,从深沉而疲惫的睡眠中,极其温柔地唤醒的。
那香气不像闹铃般尖锐,却像春日溪流,潺潺地漫过意识的堤岸,牵引着她一点点浮出黑暗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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