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可欣仙子苏醒
东宫寝殿内,烛火摇曳着昏黄的光晕,映得梁柱上的雕纹忽明忽暗。
葛正瞳守在十叶榻前,衣袍上的褶皱里还沾着未干的药渍,昼夜未歇的双眼布满红丝,却始终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失血太多,气若游丝,能不能撑过这一夜全看天意。
可他守了三天三夜,她竟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
心口像是被两股力道撕扯着,一面焦灼地盼着她睁眼,哪怕只是虚弱地唤他一声,也能让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另一面却又怕极了那刻的到来——他太清楚她的性子,一旦醒转,定是要挣扎着离开这东宫,回到属于她的天地去,留给他的,或许又是一场遥遥无期的空等。
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背上尚未褪去的针孔,葛正瞳喉间发紧。
若能就这样留住她,该多好。
不必做什么东宫妃嫔,就像那年在望月楼,她仰头饮尽杯中酒,笑言“从此你我便是兄妹”
,他应声“好”
。
那时的月光洒在她眼里,亮得像星子。
“十叶,”
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留下来吧。
做我的妹妹,一辈子的家人。
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窗外的风卷起残叶,沙沙作响,榻上的人却依旧沉沉睡着,仿佛听不见这浸了万般不舍的祈愿。
他只能握紧她微凉的手,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只要你醒着,怎样都好。
冰宫深处,寒气浸骨,唯有中央那张冰晶床榻泛着幽幽冷光。
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面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毫无生气,正是冰封二十年的可欣仙子。
葛天霸坐在榻边,玄色长袍拖曳在地,沾满了化不开的寒霜。
他握着可欣那只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却毫无温度的肌肤,喉间滚出的话语带着浓重的疲惫:“此时人间能找来的鲜血供体,早被竹十叶那丫头断了根。
如今她自己也没了踪影,柳上仙倒好,借着兴师问罪的由头赖在魔宫,半步不肯挪窝。
可欣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浑然未觉掌心的冰凉正悄悄褪去,更没留意到可欣苍白的脸颊上,正漫开一层淡淡的桃花色,像雪地里初绽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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