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假太监的真娇纵皇子殿下14
御书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落羽指尖残留的点心碎屑簌簌落下,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他盯着任余那张摘下面具后清俊苍白的脸,喉咙发紧,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
任余知道。
他早就知道。
这三个月来,他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拙劣地表演着“任性骄纵”
的戏码,而对方……一直在配合他演戏?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被愚弄的恼怒涌上心头。
落羽眼中的“稚气”
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落羽”
的锐利和冰冷。
他缓缓直起蜷缩了三个月的脊背,肩膀线条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个破旧的布老虎。
“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久未正常说话的滞涩感,却再没有一丝伪装出的混沌,“什么时候发现的?”
任余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色,随即被更深沉的温柔覆盖。
他放下手中的银质面具,那象征着东厂提督威仪的物件在案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从你第一次故意打翻药碗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昏迷时,喂药从不会挣扎。
那天的抗拒……太刻意了。”
落羽瞳孔微缩。
那是他恢复记忆后的第三天,他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任余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描摹着落羽的脸,贪婪地汲取着这张脸上每一丝真实的表情变化:“后来你画在军报上的乌龟……爪子是五趾。
宫里的画师教过,五趾为龙,四趾为蟒。
你潜意识里……还记得。”
落羽的指尖掐进布老虎破旧的棉絮里。
该死的细节!
他竟忽略了这点!
“为什么不拆穿我?”
他声音冷了下来,眼中满是警惕和不解,“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演戏,很有趣?”
任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
他垂下眼睑,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痛苦。
“我怎么敢?”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克制,“我怕……怕拆穿了,你会连这点‘任性’都不肯施舍给我。
怕你……彻底消失,回到那个只有恐惧的壳里。”
他抬起头,眼中的脆弱和深情赤裸裸地展现在落羽面前,毫无保留:“我宁愿你骗我,宁愿陪你演这场戏,宁愿看着你‘任性’地试探我的底线……至少那样的你,是活的,是有情绪的……是我记忆中那个……鲜活的九殿下。”
落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任余眼中的情感太过浓烈,烫得他几乎无法直视。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喉结滚动,胸口起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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