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骄养子的狠心养父7
雨接连下了两日。
连月楼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阴霾之中,连檐角的铜铃都敲不出往日的清音,只发出沉闷的呜咽。
楼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压抑,人人步履匆匆,低声细语,生怕触怒了哪位心情不佳的大人物。
沈萧再未去过竹林,也未曾主动求见沉落。
他将自己关在别院演武场内,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孤影十三式》,尤其是“影”
字诀。
剑风撕裂雨幕,发出嘶嘶的声响,却总在关键处显得凝滞,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着手脚,难以达到那夜沉落所展现的圆融境界。
他知道,束缚他的并非技艺,而是心。
那个雨夜中脆弱而痛苦的背影,如同鬼魅,时时侵扰着他的心神。
愤怒与恨意仍在,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被无声地吸纳、消解,转而化为一团更为混乱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避去思考“傀儡”
与“阴谋”
,仿佛触碰那些字眼,便会玷污了什么。
这日午后,雨势稍歇。
一名影部下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演武场外,躬身递上一份密报。
“少主,七杀堂新任副堂主的人选已初步拟定,请您过目。”
下属的声音压得极低,“另外……楼主吩咐,让您即刻去一趟揽月阁书房,似乎有要事。”
沈萧收剑入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倒是去揽月阁的命令,让他的心弦莫名一紧。
自雨夜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被传唤。
他深吸一口带着湿冷水汽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念头,面色恢复一贯的冷峻:“知道了。”
揽月阁书房。
沉落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在批阅卷宗。
他换了一身干燥的墨色常服,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已不见雨夜的狼狈,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威严。
只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书写时的动作也较往日略显迟缓,笔锋偶尔会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顿挫。
沈萧步入书房,依礼参见:“义父。”
“嗯。”
沉落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卷宗上,声音平淡无波,“七杀堂副堂主的人选,你看过了?”
“看过了。”
沈萧垂眸答道,“影部首座经验老道,武功亦属上乘,可当此任。”
“可。”
沉落淡淡应了一个字,放下笔,拿起另一份卷宗,“南边分舵送来急报,漕帮近来异动频繁,似与官府有所勾结,屡次劫掠我楼中货船。
你如何看?”
他开始与沈萧商讨楼中事务,语气冷静,条理清晰,与往常并无二致,仿佛那夜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沈萧谨慎应答,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反而越绷越紧。
他能感觉到,义父今日的气息比平日更为沉凝,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的滞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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