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绝壑惊龙
星垂千嶂血,剑啸九重渊
天泉陌刀上的血珠结成冰挂时,褚知玉率先望见了山麓间的铁甲寒光。
惊轲倚着半截焦木立柱,冷香枪尖正在青砖上刻出蜿蜒血线,那并非旧伤,而是新崩的箭创溢出的血。
二十三道猩红斗篷在山岚间若隐若现,七百秀金楼援军踩着前夜尚未凝固的血迹攀援而上。
去巨坑!
他反手劈断钉在木桥残桩的最后一支雷火箭,天泉残余六人跌撞跟上。
庾皆宁左眼的绷带渗着黑血;屹暮将江怀遇的残甲碎片缠在枪杆上,每一步都踏碎砖缝间凝结的血晶。
山下秀金楼追兵的响动,像为这场迟来的撤退敲响丧钟。
九流门人是在水脉断裂处遇见天泉血痕的。
绳镖残骸铺就的逃生路早已被鲜血浸透,息长英用断刃挑开焦土,露出石板上刀尖刻划的北斗星纹,这是天泉撤离时惯用的暗记。
玉辞枫银发黏结着碎肉,他拽下垂在断枝间的钢索残片,勿言淇的骨哨声突然变调,众人顺着她指缝溢血的指尖望去:山腰处三十架飞矛弩正在校准射角。
快走!
纪予夕咬碎药丸催动残余气劲,缠满绷带的手腕甩出最后三丈钢索。
粟子游尘的残招仍在庇护这群亡命徒,九流门人是撞开西侧焦木林冲出来的。
他们身后三十丈,秀金楼裂风弩射出的火鸦箭点燃了整片冷杉林。
纪予夕甩出最后三丈钢索缠住祭坛石兽,火星顺着焦枯的绳索扑向九流门人衣摆。
焦灼的喘息声在巨坑边缘交汇时,惊轲数清了最后的人头:三更天只剩顾獠与湛洋相互搀扶,醉花阴迟邀月的伞骨上挂着凌穗桉染血的发带,天泉与九流门残部总共不足二十人。
风卷着硫磺灰掠过坑口,深渊里浮上来的铁腥气令人齿冷。
通向巨坑的地道里,游侠们闯进第三间炼器室时,发现了蜷缩在风箱后的柳衔蝉。
春秋别馆少女的左臂覆着熔岩灼痕,右手却死死攥着半截锻炉图腾。
陈无讼的断剑挑开她被血粘在地板上的裙裾:还有多少活着的人?青铜鼎后的暗格突然传出重剑刮擦岩壁的震鸣,小十七的呜咽像困兽濒死的嘶吼。
小十七在里面,他只认得这个。
柳衔蝉扯开衣襟露出肩膀刺青。
游侠们跟着柳衔蝉继续往深处走。
地道深处两丈高的铸铁门前,小十七的巨剑正将三名秀金楼杀手钉在岩壁上。
生铁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乱发间的黄铜坠饰缠着七条断裂锁链。
柳衔蝉将铜铃抛向空中:十七看!
巨汉突然安静如稚子,任凭铃铛落在覆满黑灰的掌心。
游侠们屏息看着巨人缓缓挪动,巨剑刮擦地面掀起的火星映亮墙上刻痕,数百道剑痕竟拼成孩童涂鸦般的星斗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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