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江迷雾(第3页)
最大的樟木箱用铁水浇缝,箱笼接缝处却颤动着淡蓝萤火,那是特殊药粉遇潮即将自燃的征兆。
“接应的筏子备妥了?”
疤面汉子压低的声音像钝刀刮骨,“誓笠大人亥时登船,先把地图藏进……”
商船的哨塔亮起第三盏灯时,桅杆忽然垂下半幅素幡。
细看竟与茶摊旁的幕布同源,此刻映出的人影却不再演忠烈戏,而是契丹装束的使臣,正将卷轴递给个戴狼首面具的人。
惊轲的冷香枪在鞘中轻震,枪鞘暗槽里藏着从丰禾村带来的火硝竹筒。
岸边芦苇荡的异动让他顿住脚步。
十余名挑夫扛着贴封条的官粮箱,惊轲冷笑,捏出一枚铜钱丢去,裂缝里瞧见的是炸药。
“这才是接应誓笠的真正杀器……”
戌时的更鼓恰在此时敲响,驿站二楼挂起七盏灯笼。
惊轲盯着最大那艘船舷处的裂痕,那锯齿状的缺口与丰禾村粮窖黑棺上的撬痕一模一样。
骤雨撕帷幔,素衣隐侠踪。
戌时三刻的暴雨将驿站牌匾浇得模糊,檐角残灯摇晃时,三更天弟子的蓑衣隐在西北粮垛后。
长老川上术的纸伞倒挂在拴马桩上,若惊轲在此,定识得川上术腰间的傩面,正是他在燕北盟遗址见到过的那个。
伞骨垂落的冰丝结成北斗七星的倒影,那本该是行动开始的暗号,却撞上清河游侠撒下的断魂香。
“墨山道的雷火散怎会在此?”
江双夏压低斗笠,竹杖尖勾开被雨水浸透的麻袋。
漏出的暗红色药粉正沿着北斗星图的间隙飘散,与三更天设伏用的化骨霜相触后,腾起呛人的蓝烟。
三名蒙面剑客从东墙翻入的刹那,祝玄昭的碎瞳针已钉穿领头者的袖箭铜匣。
误会由此撕开血口。
川上术误将游侠的千机匣当作秀金楼毒弩,盛昭远打出的连环铜丸被三更天双刀绞成霰弹,反刺进马厩草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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