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修筑堤坝

林芊芊这才松了手，又补充道：“这次工钱先给粮食吧。”

她望着窗外远处灰蒙蒙的田垄，声音轻缓却笃定，“百姓家里囤着粮，心才能定下来。

地里现在种不出新粮，等这阵忙完了，再让他们在吃饱的基础上赚些银钱，也好添置些过冬的物件。”

萧烬玦边嚼着饭边点头，筷子在碗里轻轻划着，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该先修哪处的堤坝了。

日子在筹粮、招工、督建的忙乱里滑过，一个月后，中南府、江东府上空终于飘来了乌云。

起初是零星的雨丝，后来渐渐密起来，细密的雨点儿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洇出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雨量不算大，却像给渴极了的土地喂了口清泉，恰好解了那把土地裂成碎块的焦渴。

看着天空落下的雨，农户们激动的跑到雨里又哭又笑，正在修水渠的农户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找到管事请辞：“大人，雨来了！

俺们想回家种地！”

有个皮肤黝黑的老农攥着锄头把，指节都泛白了，眼里却闪着光，“这夏末秋初的，赶赶着还能种点荞麦、豆子，哪怕最后收点瘪谷呢？磨成粉掺着糠，也能多撑些日子。”

萧烬玦和林芊芊没拦着，只让人给归家的农户分了些种子和口粮。

也是这时候，苏星月红着眼圈找到了他们——她空间里的土豆、地瓜刚熬过第三茬收获，就连藤蔓都堆得和小山似的，她只留了空间要用的种子。

“阿玦！”

她声音发哑，“两府百姓要分着种肯定不够，就是单给江东府，怕也只够一半人得些种的。”

萧烬玦正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闻言指尖顿了顿，随即轻声道：“别慌，朗月先前去采买时，把我那两个庄子的土豆收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庄子的方向，眼底漾着点暖意，“那两个庄子春天早早下了种，上个月便可以收获了，眼下已经种下了第二批，算日子，冬日前定能再收获一茬。”

萧烬玦又抚了抚林芊芊皱起的眉头：“你去年让种的冬小麦收获颇丰，清风朗月亲自去监督收割的。

收了冬小麦，我安排庄子和周边的农户种了你给的玉米，剩下的土地继续种土豆和红薯。

朗月已经让人把留种的土豆和红薯挑出来催芽，其余的全都送给百姓裹腹了。

这阵趁着雨刚过，这几天就分给江东府的庄户们种下——按日子算，冬日前也定能再收一茬呢。

再加上地方乡绅的资助，这次旱灾算是过去了。”

“嗯嗯，冬日前收上来的土豆和红薯，可得记着教农户们怎么存、怎么留种。”

林芊芊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眉头舒展了不少，语气也轻快了些，“等他们摸透了门道，明年就不用咱们再四处奔波送种了。

对了，今年和明年的玉米种子，先在济州府周边慢慢推吧，眼下种子实在不多，得省着用。”

萧烬玦听着她细细盘算，指尖在她发顶蹭了蹭，又说起自己的安排：“芊芊，我还让人在江东府的田埂地头挖了不少水井。

虽说不算多深，但真遇上旱天，总能多撑一阵子。

中南府和江东府这地方，自古就是旱涝两头跳的性子，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法子了。”

林芊芊抬眼望他，顺着话头补充道：“江东府的河道得拓得宽些，哪怕是旱季，也不能让淤泥堵了河道——水脉通着，才好应对变数。

中南府那边负责蓄水也关键，不光是为了中南府自己，更是为了下游的江东府百姓。

真到了缺水的时候，必须准时开闸放水，可不能含糊。”

萧烬玦低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说起修堤坝蓄水那阵，江东府的官员带着头，连百姓都快拿锄头把我赶出去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漾着点无奈的笑意，“后来我应下今年给江东府免税，再许了旱情真严重了就发救济粮，这才没当场‘丢了命’。”

林芊芊被他逗得掩嘴直笑，眼尾弯成了月牙，故意凑近些：“那他们没指着你骂‘狗官’？”

……萧烬玦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额角像是浮起几道清晰的黑线，瞪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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