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熔炉淬炼
越野车彻底偏离了铺装路面,车轮碾过布满碎石和枯木的山间小径,车身颠簸得如同惊涛骇浪里的小船。
傅凌川紧紧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能清晰感受到底盘蹭过凸起岩石时的震动,连牙齿都忍不住跟着轻轻磕碰。
周子睿坐在后排,头好几次撞到车顶,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被颠得更紧张,只能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灌木丛,试图从成片的绿色里找到一丝“路”
的痕迹——可眼前根本没有路,只有车轮硬生生碾出来的两道浅沟,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蜿蜒向前。
不知颠簸了多久,直到太阳爬到半空,越野车才缓缓停下。
傅凌川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和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抬头望去,前方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入口。
而这里的戒备,远比之前的连队森严百倍。
入口两侧的岩壁后,隐约能看到迷彩服的衣角,那是明哨;地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处不起眼的金属凸起,显然是电子监控探头;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空气里似乎飘着若有若无的电波干扰声,连手机信号都彻底消失——无形的紧张感像一张密网,悄无声息地罩在两人心头。
这时,一个身影从山谷里走了出来。
来人身穿黑色作训服,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肩膀却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待命的步枪。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来时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抵人心。
周身没有多余的气场,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冷冽,像是刚从硝烟里走出来,连呼吸都带着洗尽铅华的沉稳。
“山鹰。”
他开口报出代号,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质感,敲打在人的耳膜上,“你们的教官。”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却几乎没有在周子睿身上停留,径直锁定了傅凌川。
那眼神里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性能;也有一丝极淡的兴趣,像是在粗糙的矿石里看到了可塑之才的微光。
周子睿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傅凌川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蹭到了对方的胳膊,才勉强找回一点安全感。
“这里,没有名字,没有番号。”
山鹰的目光依旧落在傅凌川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们在这里学到的每一个动作、看到的每一件装备、听到的每一句话,走出这个山谷之后,必须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冷,像西伯利亚刮来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威慑力,“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更让人胆寒。
周子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悄悄攥紧了背包带,指腹都泛了白。
傅凌川挺直背脊,胸膛微微挺起,迎向山鹰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清楚,从踏入这里开始,之前的“苦”
不过是热身,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彻底刷新了两人对“训练”
的认知——这哪里是训练,分明是地狱模式的淬炼。
体能训练直接被拉到了人类承受的极限。
每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哨声就像鞭子一样抽碎寂静,他们要背着三十公斤的负重,在布满荆棘的山路上跑十公里,中途还要完成攀爬岩壁、穿越铁丝网的科目。
有一次周子睿体力不支,在爬坡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可山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爬不起来,就永远留在这里。”
最后还是傅凌川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一起拖着沉重的步伐冲过了终点。
除了体能,训练内容更是庞杂到令人咋舌。
极端环境生存课上,他们要在没有火种、没有食物的原始森林里待三天,靠识别野菜、钻木取火求生;渗透与反渗透训练中,他们穿着吉利服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也不能动,任凭蚊虫在脸上叮咬,只为躲避“敌人”
的红外探测;情报搜集课上,他们要在十分钟内从一堆杂乱的文件里找出关键信息,还要学会用加密设备传递消息;高精度武器操作课上,从狙击步枪到便携式导弹,每一种装备都要做到精准拆解、组装,还要在风雨天里完成百步穿杨的射击任务;甚至还有基础的密码学和战略战术推演,山鹰会给出模拟战场局势,让他们在两小时内制定出作战方案,稍有疏漏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推翻重来。
山鹰和他的教官团队,仿佛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们从不会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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