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到达军营(第2页)
他轻轻拍了拍周子睿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子睿,这条路是我选的,把你拉进来,确实是我连累你了。
但你也知道,我们的计划走到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
周子睿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知道这事再怎么抱怨也没用,最终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口气,猛地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故作豪迈地说:“算了算了!
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兄弟就该有难同当!
不就是去当两年兵嘛,小爷我……我豁出去了!
大不了就当减肥了!”
就这样,在傅老爷子“恨铁不成钢”
的盛怒之下,在周建国“看在老朋友面子上”
的无奈接手之下,在京城圈子里一片唏嘘、惋惜与看热闹的目光之中,傅凌川和周子睿这两个顶着“废物继承人”
和“纨绔子弟”
标签的年轻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即将被送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充满艰苦与挑战的军营世界。
他们身上带着精心维持的“颓废”
伪装,藏着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心里还揣着破茧成蝶的决心,踏上了这条被长辈们寄予“改过自新”
厚望的“锤炼”
之路。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被动的“发配”
,其实是傅凌川早已布好的局;更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军用吉普车的轮胎狠狠碾过坑洼土路,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剧烈震颤,卷起的漫天黄尘被尾气拽着,像条活物似的土黄色尾巴,死死缠在车后不肯松。
风一裹,沙尘直往车窗缝里钻,呛得人喉咙发紧,下意识皱起的眉峰间都落了层细土。
车子在颠簸中晃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西南边境的群山褶皱里停住——这里偏得像被世界遗忘,普通地图上连个小点都找不到,抬眼望去,只有青绿色的山浪连绵到天边,别说高楼,连两层以上的房子都看不见半栋。
车门“哐当”
一声被推开,热浪裹挟着复杂的气息瞬间扑来:泥土被晒透的腥气混着汗水蒸发的咸涩,还缠着枪械金属特有的冷硬味道,像只无形的手,一下就裹住了傅凌川和周子睿。
这热和京城的闷不一样,带着股狠劲的燥,扑在皮肤上像贴了层热砂纸,烤得人皮肤发紧,连吸口气都像吞了团滚烫的棉絮,烫得肺腑发燥。
两人身上的作训服明显是临时凑的——傅凌川的袖子长了一大截,挽了两圈还能盖住半只手掌,露出的手腕细得和宽大的袖口格格不入;周子睿的裤腿却短了半截,苍白的脚踝露在外面,沾了点沙尘,在周围土黄色的背景里,白得扎眼。
他们先后跳下车,脚刚沾地,滚烫的温度就透过鞋底往上钻,像踩在刚熄的炭火上,周子睿忍不住“嘶”
了一声,下意识把脚往旁边挪了挪,却发现哪儿的地面都一样烫。
傅凌川抬手抹了把脸,抬头环顾四周:低矮的营房是灰扑扑的砖瓦搭的,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露出里面的黄土,几处修补的痕迹像补丁似的贴在墙上;院子里的水泥地裂着密密麻麻的细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旁边的晾衣绳被风吹得晃悠,上面挂着的迷彩服洗得发白发软,边角都磨出了毛边;远处的训练场上,嘹亮的口号声顺着风飘过来,“一二一!
一二一!”
的节奏砸在空气里,铿锵得能震碎尘土,还裹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人心上——不用看也知道,是有人在练负重跑。
这里的一切都和京城隔着两个世界:没有商场里飘来的精致香水味,没有酒会上学士杯碰撞的脆响,更没有办公室里屏幕上跳动的金融数据,只有粗粝的风刮过耳朵的“呼呼”
声、滚烫地面蒸起的热气,还有训练场上充满力量的声响,像个全新的、带着棱角的世界,硬邦邦地撞进眼里。
这时,一个皮肤黑得发亮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他身材精悍得像头猎豹,肩膀宽得能撑起整件作训服,衣服洗得有些发白,却被他穿得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他是这里的雷连长,额头上的汗珠滚得又大又圆,顺着脸颊往下滑,“啪”
地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雷连长的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傅凌川和周子睿时,没带半点温度,仿佛看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件随手丢在地上的行李。
他的语气更冷,硬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傅凌川?周子睿?跟我来,先去领装备,十分钟后到操场集合。”
那眼神里的打量和冷淡,明明白白写着——他早知道这两个“纨绔子弟”
的底细,无非是家里管不住,硬塞到这来“磨性子”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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