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余火未熄
月上三竿时,圣女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羊皮纸在烛火下泛着旧血的暗褐,她凑近辨认,字迹逐渐清晰——那是母亲的笔迹。
当年教派分裂时,所有人都骂第一任教主是吞噬生魂的邪魔,可此刻墨迹里渗着的,分明是母亲颤抖的泣诉:"
误触禁忌之力......失控前自封......意识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成圣女,另一部分封在符文......"
"
当啷"
一声,铜烛台被她撞得歪倒,烛泪溅在羊皮纸上,晕开团暗红。
圣女踉跄着扶住银杏树干,树皮扎得手背生疼。
记忆突然翻涌:十岁那年,老教主临终前摸她的头,说"
你是我的眼睛"
;十二岁她接过圣女冠,祭坛下信徒喊"
邪魔余孽"
;昨夜整理遗物时,父亲藏在箱底的匕首还沾着旧血——原来那些骂声,那些血,都是为了掩盖真相?
"
母亲......"
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
月光漏过银杏叶,在羊皮纸上投下碎金,她突然想起殿后那口封了二十年的青铜鼎,鼎身上的符文与纸页边缘的纹路竟有三分相似。
手指攥紧羊皮纸,她转身冲进殿内,裙角扫落半筐未整理的典籍。
与此同时,京城西角的朱门大院里,陆明渊捏着那封匿名信的手微微发颤。
信是用苏小棠常用的竹纸写的,墨色里浸着松烟香——这是她从前制墨时总爱加的料。
"
郊外废厨,火未灭"
七个字力透纸背,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握笔时手腕的弧度。
"
备马。
"
他将信揣进袖中,对候在廊下的暗卫只说了两个字。
马蹄声碾碎晨露时,废弃的断墙已近在眼前。
门环上的铁锈比记忆中更厚,陆明渊推开门,蛛网"
噗"
地粘在脸上。
灶台上的灰烬泛着淡青,他伸手一探——还温着。
心跳陡然加快,他蹲下身,瓦砾堆里一片残瓦闪着光,拾起来时指腹被棱边划破,血珠落在"
火未灭,心仍在"
的字迹上,像朵正在绽放的红梅。
"
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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